左南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锉,透出了斩钉截铁中的那份嘶哑:因为这一刻,我已整整等了二十年。
说话间,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腰背,倏然挺得笔直。
黯淡的目光刹那无黯淡的目光刹那无比犀利,傲视穹苍。
“啊……你一直在等待对方?”
本来正想离开的萧千一突然停下脚步,张开口,惊诧得合不拢嘴。
“你散尽家财,遣散人员,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左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双眼却沉沉的看着门外、那黑洞洞的夜色,似乎在回忆里搜寻什么。
萧千一更加好奇,几乎忘了逃命: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要等他一决生死?
“我没见过他”,左南沉声道。
“你没见过他,却为何又要等他来?”萧千一越听越糊涂。
左南摇了摇头:正因为没有见过,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才想见见他。
一直很少开口的小影子突然担忧道:“可是对方的武学真的高得不可想象,从他数丈之内能隐形匿迹来看,只怕已到了气、意之境,简直已有鬼神之能,只怕……。”
楼林、楚公子等人的神色赫然一变。
左南却面色依旧:“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仍要跟他拼死一战。”
他语气缓缓,却异常坚决。
“这是为什么?”在萧千一听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我毕生的夙愿,也是我二十年的等待,我不想再错过,而遗憾终生”。
左南说到这里,突然大喝道:“快走……你们统统地给我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现在的我、就是当年的你”,
楼林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纸屑,突然抬起头,目光咄咄地看着左南:“你我相知几十年了,你愿意看到我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直至抱憾终生?”
左南神情激动,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
“请别在你最危险的时候让我离开好吗?”
楼林倏地提高了声音:“今夜,让我们死在一起!”
四目相对,两只如铁的手臂纠缠在一起。无声无息,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好,真正的知己不是共享荣华富贵,而是危难之际,死在一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厅中顿时响起如雷的狂吼声。震得整座房子都在发抖,响彻全庄,直贯云际夜空。
一百多个汉子,振臂齐呼,个个额上青筋暴露。
悲壮,高傲,且热血沸腾。
那是风雨同舟,那是生死与共,那是男儿铁血。
这一幕令萧千一、小影子看得痴了,浑然忘记了生死。
正当众人沉浸在兄弟情怀当中之际,
“哇……呀……”。
黑沉沉的夜色里,陡地传来一声惨呼。
呼声凄厉、恐怖,如利刃一样划破了沉静的黑幕,透出一股冷峭的森寒。
诡异,阴瑟,杀气冲天。
这显然是某人最后的断魂之声。
厅中,所有人都回过神来,面色大变,齐齐转过头,望向门外的黑暗中。
“哇……呜…”。
又一声惨厉之声传来。
厅内所有的人全身一震。左南目光一闪,率先走出了厅外,众也紧跟其后。
“哇啊……哇……哇”。
紧接着,三声断魂之声几乎同时响起,不绝传来。
这一次,站在厅门外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惨叫声并不遥远,就在庄园外,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叱咤怒喝。
“哇……哇……哇……哇……”。惨叫声越来越密集,已响成一片。
左南一声怒啸,人已向外冲出。
其他人也紧跟向前,争先恐后。
但他们刚刚冲出数十丈远,前面已响起暴雨般的脚步声。
微弱的夜色里,无数人影潮水一般地向庄内涌来。
竟然是那些去儿复返的庄丁……。
左南等人倏然停下。
“庄主,我们已经走不了,整个伏魔庄已被围住……”。
“对方的武功好诡异,我们还没看见对方的人影,便牺牲了十几个兄弟……”。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庄丁,一见面,就老远喊道。
#####我好感动,这是人世间最铁的情谊:同生共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