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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伺候?
她哪里能让堂堂厉朝太子伺候。
更何况还是女子月信之事。
林晞一阵窘迫,眼见着他经过“月洞门”走到榻前,连忙把锦被裹紧,摁着那处透湿的红:“不劳烦殿下,我……我还想睡一会儿。”
说着,她一个后退,堪堪半靠着金丝枕上就要闭眼。
因小姑娘刻意裹着下身,又留意着不让床褥上染的血迹暴露,她的动作缓慢又透着别扭。
朱裴策黑漆漆的眸沉沉地望着她,沉默片刻,俯身连同锦被将人从榻上挖出来,“先吃了早膳再睡。”
她本身就身子弱,不吃不喝躺上半日,气血虚空,更加伤身。
可林晞却难得倔强,那双柔荑推搡开他的肩膀,两条半裹在锦被中的腿乱蹬,口中拒绝:“我等碧落回来再行洗漱,不劳烦殿下。”
男人不管不顾,强行将她抱离床榻,就在他转身欲往湢室走时,脚步倏然顿住。
那道凌厉的视线掠过床帐,落到了床褥那抹鲜红色,林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大囧,脸颊腾地烧红了。
她正茫然不知该如何解除尴尬,小腹突然一阵绞痛,她难受得柳眉蹙起,整个人紧紧绷着蜷成了虾米。
疼,实在是太疼了。
隔着锦被,朱裴策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着的身子,将人又轻轻放回了榻上,问:“哪里疼?肚子疼?”
林晞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泛白着一张小脸,双手捂住小腹蜷缩着不敢动。
朱裴策面上担忧更甚,为了了解林晞病症,他早已熟读不少医书,诊治腹痛更是不在话下。
男人将修长的指放在她的腕间,沉眸仔细把脉,半晌后舒了口气,只叮嘱道:“无大事,体质过寒,月信来潮引起的腹痛。”
他又用手背拭过林晞额头,确认并无发热,便命下人去准备暖身汤药。
林晞瞧他并没有走的意思,更觉尴尬,锦被下的手指相互搅着,犹豫了许久,才抬起朦朦杏眼:“殿下政务繁忙,如此小事交由下人来便好。”
言外之意便是,他可以快些离开了。
朱裴策却置若罔闻,他掌心覆在她小腹轻揉一会儿,抱着小姑娘到湢室洗漱,再将人抱着穿过月洞门,坐到一堆早膳前。
桌案上的餐食如昨晚一般丰盛,林晞因为腹痛,用了几口便搁下了银筷。
男人亦没强求,直到下人端着黑漆漆的汤药进来,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惹得小姑娘立即蹙紧了眉心。
她生平最怕喝苦药了!
林晞自觉将身子挪得离药碗远了一些,推脱道:“其实不用喝药,我已经……已经不疼了。”
她说着急急忙忙起身,在男人颇有威势的注视下,捂唇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突然好困,我先回房歇息了……”
只是,她的脚下还没走出三步,就被一只大掌揽住腰身,用力往回一带,就跌入了男人温热的怀中。
朱裴策已经单手端起了药碗,还颇为贴心地递到她唇边:“就这么喝,还是用药勺喂你喝?”
林晞好似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顿时头皮发麻,唯恐他再作出什么亲密举动,连忙抢过药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苦,好苦!
小姑娘的秀眉蹙得更紧了,可温热的药汁滑入腹中,小腹的疼痛明显舒缓不少,朱裴策往她嘴里塞了几块蜜饯,就允她回了床榻。
碧落已经回来,又去湢室伺候着换了寝衣被褥,林晞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催促道:“殿下,我先睡了,你去忙吧。”
这是迫不及待要赶他走了。
无妨,她如今就住在这院中,每日相见,培养感情并不急于一时。
朱裴策眼底闪过笑意,吩咐碧落:“好生伺候你主子,孤处理完要事,再回来用晚膳。”
碧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瞪着蟒纹背影走出屋子,才悄悄附到林晞耳边,神神秘秘道:“公主,奴婢瞧着这位厉朝太子,越发不正常了。”
“如何说?”林晞黑眼珠子乌溜溜地转,其实,不止碧落有此感觉,她也有!
“从前因为救公主您受伤,在您房中一呆就是一下午时,奴婢就觉得太子太过殷勤,”碧落撇撇嘴,“现在好了,哄得旭王陛下也答应您与他同住朝阳院,还好巧不巧墙塌了,时不时的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用的,我们小耳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今晨也是,奴婢早早起来守在房门口等着传唤,秦忠找了个由头强行把奴婢拉走了,还说什么里头有太子殿下,用不着奴婢操心……”她越说越气,朝地上用力跺了一脚,“奴婢伺候公主是本分,哪里轮得到太子殿下!”
林晞连忙捂住碧落的嘴:“你疯啦?这儿里里外外都是厉朝暗卫,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你一个小丫头还不得被人惩治。”
碧落被她一吓唬,赶紧也捂了唇,往外瞧了好几眼,点点头不再言语。
顿了顿,林晞靠在迎枕上,问:“我瞧着秦大人对你上心得很,你们现在如何了?”
果然,碧落愤懑的神色瞬间由羞意替代,只嘴上强行撑着:“什么如何呀?我与他本就没什么!”
“他在厉朝护了你两年,在药谷中亦对你处处关心照拂,这份心极为难得。”林晞拉过她的手,郑重道,“男女之情,两情相悦最为可贵,我是不能了,可你与秦大人不能错过。”
“公主……”碧落抬头,想起主子从前受的苦,眼眶就发酸。
“好趁我还住在这儿,能在太子面前说得上话,你们二人的婚事便尽快定下来吧。”林晞笑得温煦,碧落是她唯一近身的婢女,她若能过得幸福,日后她离开药谷远游,也可以走得放心。
闻言,碧落倒是迟疑起来,嗫嚅道:“我……我不知他愿不愿意,万一他不愿呢……”
这男人的心最是易变,连神仙一般清润温善的旭王陛下都陷在情场中摇摆,让人看不透彻,秦忠一介小小将领,真能做到始终如一?
林晞却笑,神神秘秘道:“无妨,要想知晓他的心意,等我试他一试就知。”
——
出了朝阳院,朱裴策敛神沉眉,一路来到了药谷暗牢。
林琅已经来了多时,正押着塔娜审问。
塔娜一脸的屈辱并不甘,鲜血从黑发中滴落,染红了眼眶:“林琅,我做错什么了?就算是与吉明发生了那事,你与我一没定亲,二没婚书,你有何资格关着我?我是堂堂突厥公主!”
这话她昨夜被关起来后,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起初言语中还带着祈求与愧疚,可后来见到林琅丝毫不为所动,就开始破罐子破摔地端起架子来。
朱裴策看一眼塔娜脑门上滴下的鲜血,落到地上已经积了小小一滩,转头问林琅:“你打的?”
他心中一阵唏嘘,好歹也是从前你侬我侬的情人,怎的一夕之间对待之如此……残暴。
林琅看出他的心思,只淡道:“本王没动任何刑罚,她自己撞的。”
朱裴策“啧”了声,玄色长靴缓缓走近,塔娜一直对厉朝太子发怵,不管是对方面带笑意,还是像如今阴森森地看着她,都让人后脑勺凉飕飕的,腾起一股子惧意。
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挪,想与这个可怕的男人保持最大距离,朱裴策却忽然俯低身子,嗓音寒沁沁的,感叹道:“突厥公主真是好胆魄,对自己也下得如此重手。”
“你,你想做甚?”塔娜心中发慌,又往后退去。
朱裴策退开几步,命人将塔娜押到石桌边上,将中途拦截下的吉兰的密信送到她面前:“看了这密信,你就会明白,突厥都快要改姓赵了,你这个突厥公主还有甚重要的么?”
塔娜一脸不信,却在看到密信内容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吉兰跟随她已有很长时间,她的笔迹,她的语气,以及信中右下角的那枚印章图案,她都一眼都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