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爷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谁信你的鬼话!”他怒道。
莹姐儿仰起小脸来,怯声怯气对祖父道:“我相信她。”
乔樱垂头一笑,再次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又笑!
永宁侯爷更为不忿。
在办丧事的主家面前笑,那可是非常晦气的事情,何况是他们这样的人家。
不过跟这女孩子先前说的话比起来,只是笑一笑,好像根本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了。
叶小花悄声同她娘咬耳朵:“娘,这小贱人失心疯了不成?她哪里会什么医术啊,骗鬼呢……”
吴婆子嗫嚅了几下唇型,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卢氏,捏了捏自己刚被乔樱按摩的手,此刻竟觉通体舒泰,血脉都活络了一般,再不像先前那样虚弱无力。
她心里涌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莺莺她,没准还真不是在胡闹……
叶小花没等来任何回应,却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非常清淡温雅的男声:“我也信她。”
叶家小妹当场石化。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永宁侯爷和夫人也没反应过来。
蒋大夫人瞧着儿子越众而出,神情怔忪,半晌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谌哥儿,你怎么……”
后面的话,蒋大夫人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心里却都在想,莹姐儿年纪小,被这女孩子几句话一哄,信以为真也就罢了,这位素来稳重的蒋大公子,怎么也和莹姐儿一样。
蒋谌修眉秀目,神情淡雅,无视众人非议立于堂前,仿佛一株临风玉树。
他双眼看着的是永宁侯,只是说话间,眼角余光微微带过那女孩子。
乔樱也向他投来一瞥。
只是这一眼,清淡无物,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错愕,或者感激。
“舅父,就让她一试,何妨?”蒋谌道。
过后回想,他觉得这时候的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又怎么会帮着这初见面的女孩子,说出这般荒唐的话来。
他表嫂气绝身亡、一尸两命,是昨夜里满城大夫,都已确诊了的事。
可人与人间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
就像莹姐儿见到这女孩子就不哭一样,他听她说话,便觉得句句属实,绝不像在哗众取宠、信口开河的样子。
眼见着大外甥一起胡闹,永宁侯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一试何妨?当然有妨!你可知那棺材里躺的是谁,是你表嫂!”
言下之意,堂堂侯府少奶奶的尸身,哪容得人随意放肆。
场面一度僵住,直到一阵男子的哭嚎迅速传来:“月娘,是谁说,能救我的月娘?”
丫鬟小厮手忙脚乱跟了一群:“世子爷,您慢些……”
他们一个劲地又扶又拦,却架不住那男子推开众人,脚步虚浮着飞速到了堂前。
自从昨夜少夫人出事,世子爷便心神大痛,好不容易被劝在偏厅休憩,没一会儿就从小厮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立马就赶过来,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走路都很不稳,红肿的眼里遍布血丝,发髻也十分凌乱。
世子爷来回看了一圈,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乔樱脸上:“是你说的,是不是?”
对着那满怀希冀,又状若疯魔的眼,乔樱淡淡地一点头,道:“是。”
她相信自己隔着棺材看到的,少夫人和腹中胎儿,确实还有救。
更相信上辈子,师父教给她的医术。
世子爷的眼睛里,立时燃起灼烧般的光芒,丝毫不掩激动地回头喊:“父亲、母亲!你们听到了吗,月娘她还有救!”
永宁侯爷正要说话,蒋大夫人看了眼儿子,小心翼翼对兄长道:“要不,就让这小姑娘试一试?”
永宁侯爷:“……”
疯了,都特么的疯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