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姻亲,永裕伯府,乃是本州府最大的爵府,方家之势,多仰仗永裕伯府,但近年来永裕伯府呈衰败之相,府中最大官位的也就是老伯爷,官至三品。但他家好歹是有爵之家,自是不肯从奢入简,永裕伯府如今是明镜高悬,急需填补。”
“若是不然,方家当初一介商贾,也不可能买到县丞之位,更加不可能娶到伯府之女,如今方家向凌家提亲,自是图谋嫁妆,好去向伯府卖好,再买些好处。”
凌夭夭听罢,简直有些发笑。
“若是真的,那这些人也真是好笑,怎么一个个都为了面子,连里子都不要了?难怪说金银是个好东西,个个都想要呢,一家两家的,为了银子,居然委屈自己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悲可叹。”
她这话中嘲讽之意甚浓,喻宏朗道:“那是自然,有些人瞧不起商贾,嗤之以鼻,可还是对钱财趋之若鹜。”
凌夭夭看着他,问道:“那大人呢?”
喻宏朗勾唇一笑,“我?若说爵位,我家已是侯府,但我也不稀罕,若说仕途,我如今二十有二,官至七品,若我愿意,自是可以再往上走,若说银钱,我的手上也不只有一家客栈。”
“所以,我求娶姑娘,确实不为外物,绝无虚言。”他直直地正视凌夭夭,眼神诚恳。
凌夭夭被他这目光中的深意所震,说不出话来。
喻宏朗站起身,问道:“姑娘若是不愿嫁,可否给我一个缘由,好叫我死心?”
凌夭夭低下头,抿唇道:“大人身份尊贵,我乃是村女出身,不堪匹配。”
喻宏朗悠悠道:“若说出身,我是外室子,后虽有了名分,不过庶子尔,姑娘可是嫌弃?”
“不是!”凌夭夭解释道,“夫人是高洁之人,我心中真心钦佩敬重,自是不可能看轻她与大人,只是……”
凌夭夭的想法同这时代观念相差太大,她不知该如何说道。
喻宏朗虽是不知她藏在心里的想法,但根据之前的了解,也猜测了七八分,此时循循善诱:
“姑娘若在意侯府,对那龙潭虎穴有所忌讳,大可放心,我只想偏安一隅,同家人好好过日子,哪怕将来不得不上京,母亲有诰命在身,我如今为生母争得诰命,圣旨之上,金口玉言,皇恩浩荡,也算替她脱了妾室贱名,无人可看轻鄙夷。过去她不在意那宅子的争斗,不屑却不惧,如今更加能立起来,你是个蕙质兰心的人,我自是也会全力护着你们,不会叫你们出一点差错。”
“我知道,我家的情况并不明朗,若是你嫁来,将来待在宅子里,必然是受罪的。”喻宏朗语气诚恳,“你喜欢经商,也可接着做这些生意,你喜欢从医,不论是看诊还是坐馆教授,我也是支持的,过去你是如何过的,来了我家依旧可以怎么过,只是要委屈你,承担将来未知的风险。”
凌夭夭听着,很是意外,重复道:
“你说,过去我是如何过的,以后依旧可以怎么过?”
喻宏朗:“是。”
凌夭夭接着道:“可你为官,若妻子从商,难道就不会有损你的清誉官声?若嫁了人,怎么还能抛头露面?更别提从医,虽说我主看女症,但若有男子身患疑难杂症,我也是会去看的,这也无碍?”
喻宏朗笑道:“官眷从商不是稀罕事,若是不然,仅仅凭借为官的俸禄,怎么养活一家子人?而从医,乃是积德行善之事,必要之时,自然不可为了男女之防罔顾性命,再者说,你也在教习学生,将来带出几个亲传弟子,自然不需再事事亲力亲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