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夭夭老实道:“她是想让我替她女儿求情,让凌姗姗能参与选秀,加上凌恒欣父子的事儿,她对我怀恨在心,我故意说起这两件事,让她气昏了头,这才追着我跑,我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引人注意,然后再激她推我,我自己算着,有了预料才被推下河,自然也没什么危险。”
“我先是给母亲通了气,但她关心则乱,没有接到我的眼神,好在这一年蓁蓁聪慧不少,我给了她提示,这才装晕,蓁蓁也不负我望,差人报官,然后再卖个惨,叫乡亲们有了愧意,自然是要站在我这边。”
喻宏朗语音微挑,“这你不该告诉我,既然知道卖惨,为何不在我这儿也装一装?这样我才心疼你不是?”
他明显在说笑,凌夭夭便一点都不紧张,坦诚道:“大人不是他们,我自然不用步步经营,若是可以,谁不想以诚相待?”
“嗯?我与他们有何区别?”
凌夭夭垂下眸,摸摸耳朵,“大人正气凛然,高风亮节,自是不会如那忘恩负义之徒,反而来用道义挟持我。”
喻宏朗勾唇道:“虽是如此,但若不是她心有恶念,你说那几句话,何至于要推你下湖?她有了杀心,这是怎么也洗不清的。”
凌夭夭道:“这我自然明白,只是比起坐牢,我更在意实实在在的好处,她坐牢,凌恒欣父子服役,我们能讨得片刻宁静,却也总是甩不掉……”
喻宏朗示意她接着说。
“大人那次建议分家,我们也能得了自己做主的权力,虽说宗谱上分了门子,可到底还是一个宗族的,又是血亲,这虽说法理说得过去,可从道义情理上还是容易遭人口舌,若是二房劣迹斑斑,再无可辩解,我们也能名正言顺……把他们从宗谱上除名。”
喻宏朗浅笑,“你倒是看的明白。”
凌夭夭道:“只有这路可以一劳永逸的,这样,我们家才不用一直被那二房所累,将来不定省了多少心。”
喻宏朗点头:“但宗谱除名,我可就做不得主了。”
“不需大人出面,只需差位差爷到我们村里,把凌孟氏的罪行说上一说,还有凌恒欣父子,再带几句这一家子连累凌氏一族的名声,这么一来,族长必定比我更加着急。”凌夭夭谈笑自如,“我哥哥也该回来了。”
一边是泼皮赖子、蛮狠疯妇,一边是举子富户、知县姻亲。
只要族长脑子清明,便会自己想明白,该站在哪一边,该如何平息他们一家的怒火。
凌夭夭猜的不错。
王成到了凌族长家,才把凌孟氏的罪行和处置说了一通,族长就脸色大变,斩钉截铁说要替全族驱逐罪人,不能让罪人玷污凌氏名誉。
王成再委婉地提示一二,族长便明白了,当即让人去寻宗族耆老,开祠堂,摆香案,请族谱,告知先祖,烧香赔罪,将凌永元一家四口从凌氏一族除名,今后,凌永元一家荣辱与凌氏一族无关。
那利落劲儿,像是迫不及待要将毒瘤剜去。
慷他人之慨,都是容易的,但若是涉及自身,那什么大道理都没用,只有维护自己的利益才是正理。
凌夭夭深知这封建宗族的劣根性,算得准,算得狠,你来我往,各取所需。
只要不涉及她的底线,她也是愿意同这些人做这面上亲戚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