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门槛,抬脚。”
身边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很,不知是不是因为靠的太近,显得格外喑哑。
凌夭夭想回他一句,但身边喜娘的嗓门实在难以忽视,便只是轻轻嗯了声。
走到院中,凌夭夭听见了兄长的声音,他声音不同往日的低,甚至婉言告诫妹夫好好待她。
一板一眼的,文绉绉,可爱得很。
她听见舅父舅母对二人的祝词寄语,愿他们夫妇二人琴瑟和鸣,互敬互爱。
夫妇二人……
凌夭夭弯起嘴角,是啊,以后她就是有夫之妇了。
夫妇一体,荣辱与共,只要他不负她,她便会做好一个妻子本分。
出了门,凌夭夭被喜娘浮上花轿,她听见妹妹忍不住的低低哭喊,听见青娘兰氏安慰母亲妹妹的话,也听见了……他的承诺。
“宏朗此生,必善对夭夭,凤凰于飞,携手白头。”
说罢,他沉沉注视凌家几人,让他们看到他眼中的诚意。
喜娘说着吉祥话催促新郎上马,喻宏朗这才转身,翻身上马,英姿勃发,精神抖擞。
炮仗响,有人往花轿顶上撒着茶叶、米粒,凌恒升牵了马,扶幼妹上车,自己则是步行在侧,为小妹妹牵马,替大妹妹送嫁。
“起轿——”
八人共抬大轿,迎亲队伍这才往县城而去。
迎亲队伍走得慢,近半个时辰的路程,若不是底下坐垫够厚,凌夭夭早就疼了。
五月的天,正是初夏燥热之时,凌夭夭一身繁复的婚服,本就有些热了,原是担心花轿内闷热,刚进来时心中牵挂娘家人,还没注意到,这会儿才发现花轿内不仅不热,还隐隐有些凉爽。
凌夭夭微微将红盖头抬起一半,眼眸流转,便找到了冒寒气的地方,原是在轿子里摆了冰块盒,怪不得这么凉快。
而旁边居然还放着一个食盒,凌夭夭打开看,才知里面放着几块一口酥。
她嘴角微勾,合上食盒,对今后的日子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
花轿进门,跨马鞍,步红毡,拜高堂。
凌夭夭头上顶着繁重的凤冠,面前被红盖头挡着,手上紧握喜带,十分不便,好在身边的人步履轻慢,时常出声提醒,闹得喜娘嗔道他抢了自己的话。
满堂皆喜,哄堂大笑。
饶是凌夭夭这样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红了脸。
拜过高堂,新婚夫妻入洞房,凌夭夭低头看着,脚上踩上麻袋,正疑惑着,走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十个麻袋,“传宗接代”。
新婚夫妇俩坐到喜榻上,喜娘往榻上扔着果子,一句接一句的吉利话。
凌夭夭垂眼看着,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喜娘的吉祥话说毕,便让新郎揭盖头了。
喻宏朗站起身,接过秤杆,轻轻挑起盖头,动作轻缓,慢慢露出红盖头底下新嫁娘花容玉貌的脸庞。
喜娘们都看愣了,做这行的,见的新娘子多了,还是第一次被新娘子的容貌美得险些忘了自己的活计。
好在这大临县无人敢闹知县的洞房,不然这会儿,这么美的新娘子,不是要便宜那些人看了去?
喜娘们相视而笑,喻宏朗却先看她的眼睛。
凌夭夭垂着眼,看不着……
但看她粉面桃腮,眉眼柔顺,应当不会不愿的。
喻宏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脸上不动声色,将秤杆放到喜娘手中托盘上。
另一个喜娘端来酒盏,笑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