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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新婚(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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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这一天,沈微送了催妆礼到金府。

梅园里,温轻轻望着满屋呈放着的催妆礼:凤冠霞披、婚衣、妆镜、胭脂黛粉......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在做梦一样。

穿书之前,她从未想过嫁人的事情。如今转眼,她便成了一名准新妇。

秋禾与冬月的帮助下,温轻轻满心欢喜地试穿了婚衣。

在天启,婚衣讲究“男红女绿”。所以她的婚服是墨绿色的。沈微怕温轻轻冷,定做的对襟大袖是双层双色的,里衣还特地夹了一层鹅绒。下身是双鱼衔花面的红罗裙,总体配色相宜得彰。

饰品讲究:花钗青质连裳,青衣革带韈履。头上带的细钗、琉璃与花同色。沈微特意为温轻轻打造了一支簪,名为如意环。翠泽流光的玉环镶在金钗凤头,下身缀着一只小样的如意锁,如意锁下再吊着一只青湛色的宝珠。寓意为岁安如意。

除此之外,温轻轻还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贺礼。是一套红瓷制就的喜盘银筷,喜盘上面各画着一双栩栩如生的红鱼。

既然是宫里送来的,温轻轻自然知道是谁。于是回赠了一份礼,一些喜糖、油蜜蒸饼之类的东西,又附加了一张字条。

——“多谢殿下,喜糖很甜,蒸饼趁热吃。”

按照温轻轻与沈微的共同意愿,婚礼环节不会少,只是不想过于繁琐盛大,不必兴师动众。喜宴就举办在沈微的新宅,宾客只请关系较近的亲朋挚友,同僚即可。

婚前一天,金家金子奚最忙了。作为女方家属,在婚嫁前一天,被派去沈微的新宅做苦力,张挂帐幔,剪贴喜字等一系列装饰活动。

金子奚不知道盛京婚嫁有如此之多的麻烦事情,不像在边沙,贴一些喜字,挂些彩幡,新娘盖个红盖头,再摆一顿宴席,当众拜个天地,就算是礼成了。

沈微娶亲,江阙的母亲比对待自家儿子成婚还要忙前忙后。沈微没有经验,贺九州更不用说,金府也是头一次嫁女儿,许多东西都她来帮忙操办的,毕竟她有经验,也乐意做这些。

婚前这天,她也在婚宅帮忙,整理沈微第二日要带的花胜饰物。

同在婚宅帮忙的江阙看到自家娘亲就头疼。毕竟比他年纪大的师兄都已娶新媳妇儿了,可他连个相好的对象都没有,于是,被江夫人被贴着耳朵唠叨了一天。

苏晚妤恰好来送第二日新娘进门时要跨的马鞍、干蓦草。结果被江夫人一眼相中,拉着她说了半天体己话。最后才引入重点,问苏晚妤:“姑娘可曾婚配?”

苏晚妤大约明白什么意思了:“不曾。”

“听阙儿说你们是同僚?”江夫人拉着苏晚妤的手不肯放开。

苏晚妤坦然道:“是呢。”

江夫人笑眯眯问:“姑娘觉得阙儿如何?”

苏晚妤自然是给足了江阙面子:“江司长年轻有为,做事利落,为人坦率,文武双绝,聪明有才干,是天启不可多得的栋梁。”

江夫人一听苏晚妤这么夸江阙,心里好像觉得这事儿稳了:“姑娘是否考虑与我们家阙儿相处相处。要是相处的来,姑娘觉得满意,合适,就与我说,我保你们水到渠成......”

苏晚妤心领神会后......立马礼貌婉拒:“江夫人,小女目前还未有婚配的打算。况且,下月小女就要到晋阳去了。那里有一个重要的案子要办,船票都已定好。小女在晋阳办案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江夫人:......

十一月初,将苏家军叛国一案重新彻查的提议已经被皇上批准。

实则,裴谨病重,太子身体不见好,宣王已经开始着手代政。这个提议是由裴凝代为批准的。冥冥之中,他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总怀有一些特殊的、道不明的情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过一样。

况且,苏家一案,他早就有重查的心思。毕竟苏家为天启冲在前阵浴血多年,说他们通敌叛国,多年受他们照拂的岭南百姓是不肯相信的。

如今,沧岚欲要携兵重踏岭南之地。岭南之殇,是天启磨灭不掉的一道疤。他需要去抚平这道疤痕,再派新兵重征。若苏家沉冤得雪,岭南百姓必定能得到一番抚慰,他既能借此俘获一波民心,又可使新兵的迎战气势与复仇意志大增。

收复岭南全部疆土他要势在必得。

如今,苏家一案沉冤得雪。

裴凝派人下岭南,将苏家军当时命丧于此的天沟填平,立了一座将军冢,并允许岭南百姓前去祭奠。

这一世了却心愿的苏晚妤,主动请愿,由一司调往六司。六司外出机会较多,经常天启各地的跑。正和了她一边执行公务,一边抽空游历天启河山的意愿。

苏晚妤送完东西,准备折返回金府,刚好碰到为金沈两家跑腿的小六子。

小六子如今已经离开密侦司。之前小六子与她说过,他十分仰慕敬佩金府军、苏家军的将士们,也想保家卫国,守护天启百姓安危,去贡献自己的一份薄弱力量。

苏晚妤吃惊他年纪小小便有如此志向,她恰好与温轻轻提了一嘴,温轻轻放在心上。没几天,金子奚就把小六子拎走了。如今已经是金府军里的一员。

“苏姐姐,我送你吧。”

小六子挠挠头,朝她腼腆一笑。

苏晚妤吃惊于少年长身体的速度,是不是她带他改善伙食改善的太好了,个头都快超过了她。

“好。”

苏晚妤灿然一笑,上了小六子驱使的马车。马车里面拉满了第二日婚礼要用的东西,于是苏晚妤同小六子一起坐在了车外。

“苏姐姐,下个月,我就要同金将军一起去边沙了呢。至少,至少三年,才能回来。”

小六子说话时候目光直视着前方,高挺的鼻梁上面出了薄薄一层汗,落日的色泽为少年愈发硬朗的轮廓镶渡着耀眼的金边。

苏晚妤拍了拍少年此时还不够宽阔的肩磅:“小六子要去干大事了呢。保护好百姓的同时,一定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小六子心里一暖,好像落日煎在了心上。他想,原来苏姐姐这么关心自己啊。

“嗯!苏姐姐,三年后,三年后,你可不要忘了小六子啊!”

苏晚妤扑哧一笑:“怎么会,你苏姐姐虽然年纪大,但不至于急性那样差。到时,你凯旋归来,苏姐姐请你吃咸福楼。”

小六子猛然点头:“好!一言为定!”

“小六子,走之前抽空来司里找姐姐一次。姐姐有东西给你。”

苏晚妤忽然想起,上阵杀敌定然要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她的家中珍藏了许多冷兵器,什么佩剑□□,悍刀强弓......有很多是陪着父兄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如若小六子能将它们其中一件带上战场,将苏家军永不磨灭的军魂继续延续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东西?”

少年抬起的眼眸黑亮,如同小兽一般晶莹纯粹。

苏晚妤淡淡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

金乌西坠下,少年心中升起晨曦一般对未来的希望。

*

温轻轻失眠了一整夜,但不是因为紧张。

新婚前一夜,要有未婚女与她一同“压床”。

和好看的小姐姐一起睡觉,怎么能只睡觉呢?两人窝在被窝聊天,聊天聊地聊八卦,天快亮的时候,才肯消停去睡。仅仅睡了一个半时辰,金府门口就响起了震耳的奏乐——是男方来家里催妆了。

温轻轻不情愿起了床,开始洗漱梳妆。

妆成之前,温轻轻还未完全摆脱困意,待妆成之后,戴上冠霞披那一刻,她蓦然清醒,陷入了“头发会不会被沉重的凤冠揪秃”的想法之中,

金府的大门死死掩着,门外形成了两大对营——由金子奚率领的金府军成员以及沈微一方的密侦司。

沈微本就隽貌似玉,今日红裳簪花,是盛京今日最美的少年郎。他的神情是掩不住的喜色,与往常的肃然严厉截然相反。

金府门前,按照江阙的计划,江阙三言两语就激起了金子奚的斗志。两人在府门前比起了武,一时分不出胜负来。

既然最难搞的金子奚被江阙给缠住了,沈微便带人狠狠泼撒起了红包金纸,围观的迎客们顿时一拥而上,开始哄抢。趁乱之中,沈微冲破人群直入金府,简单粗暴的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那时,温轻轻还在屋里不仅不慌慢悠悠吃着汤圆。

秋禾叹气:“小姐,再吃唇上的妆都要花了......”

温轻轻无辜冲她眨眼:“我饿......”

“姑娘,不吃了不吃了,该上轿了。”

媒人匆匆跑进屋,开始催促起来。

温轻轻来不及停嘴,赶着再塞一个:“唔,好,最后一个。”

媒人:“......再不快些,我就得替姑娘嫁了!”

金府与婚宅离得不远,只隔了几条大街,很快就到了。

温轻轻持着绒扇下了喜轿,与沈微一同走过地上铺着的青布,入了新房。

新房之中,媒人拿出两家准备好的彩缎,绾了一个同心结,一头由新娘牵着,一头再由新郎牵着。

沈微与温轻轻牵着同心结,再到前堂实施拜礼。

高堂座上是金止慕与贺九州,两人跟会变脸似的,看新郎新娘的时候慈眉善目,笑意盈盈,喜气洋洋的,一到对视的时候又立马横眉冷对,必须冷嘲热讽一通。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拜礼过后,温轻轻被送入新房,沈微则去到宴席招待宾客。

还好温轻轻白日里吃了那点子汤圆,一直空着肚子在新房里等到半夜,才见沈微归来。

沈微被灌了个大醉,脸上浮着霞光一般的红,眼里也像是盛着酒,蕴着水汽,眼神也是几分醉人。

温轻轻把他扶到床前来,从身后默默掏出了一把剪子。

沈微神色一顿,迟疑道:“轻轻是要在新婚夜谋杀亲夫?”

温轻轻绽开朱唇:“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