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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近丑时许,宁岳尚未睡着。
就坐在书房里,发着呆。那一闪一闪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一晃一晃,就好似一头困兽在剧烈的挣扎着。
忽明忽灭。
要知晓在这娱乐活动几近于无,没有手机电脑玩,没有电视电影看的封建时代,宁岳很少熬夜。
毕竟人生漫漫长夜难熬,还是睡觉舒坦,总不至于闲着没事去数星星吧?
更何况,他年纪还小,并没有打发寂寞的夜生活。
纵使宁岳富贵了些,吃喝不愁而让身体逐渐变的丰润,但短时间内积重难返导致他这种体格还是不足以肆意妄为的去纵欲,也无意如此。
……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岳这般情况,自然是有原因的。
哪怕他再怎么厉害,意识再怎么超前,心态再怎么好也就是一个人,哪怕拥有金手指也一样。
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一样害怕。
他好似金刚不坏的心,可挡不住那冷面阎罗的判官笔。
任他巧舌如簧,依旧是肉眼凡胎。
被武器刺了,刺得严重或刺中要害就会死。
所以,宁宅的家仆护院为了保护他,导致身死的时候,难免恐慌。
担心,害怕和愤怒,以及生死不由己的憋屈的念头,就像是一株看似美丽,但却拥有剧毒的曼陀罗花在他的心中绽放开来。
他怕死。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私且胆小的人。
不对,宁岳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充其量就是有点儿良心的小人物罢了。
如果他真的无畏的话,便应该大声呵斥那冷面阎罗薛正,将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宛如侠之大者。
就好似宁岳曾阅读过的小说主角,即使豪无武功,面对这等匪徒,也定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厉害者还能让匪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那不是宁岳,他也不敢去赌。
小说的主角基本不会死,但宁岳敢赌吗?
不敢!
生死存亡的时候真不敢。
所以说:
可惜宁岳没勇气这么做。
他不敢,他怕死。
他睡不着,是寂静的夜里更加清晰的意识,在脑海中疯狂的回忆起那些恐怖的事情。
甚至乎,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死前的不甘和恐惧,让他无法入眠,也不敢入眠。
宁岳他不算一个好人,但还是有点良心的。但其实宁岳的良心,在此时不值一文。
“杨叔,您去睡吧,想必那些贼人是不会再来了,毕竟我们有了防备。”
突然,宁岳对着门外开了腔。
没多久,一道颇为厚重的声音透过门窗传了进来:“小心点好,难保那些人不会再度出手。”
回答的人,赫然是杨维熊。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真的有危险的话,他必将豁出性命护住宁岳安全离开,也算是将自己身死置之度外。
同时,宁岳必然会对他的家人更好。
宛若一家吧?
当然,杨维熊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他固然算得上是一方高手,可面对那位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声的冷面阎罗薛正的话,完全不值一提。
说句不好听的,他或许给对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杨维熊弱,而是对方太强了。
这完全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差距。
如同猫与虎。
都是猫科动物,但实力差距明显。
宁岳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