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危一翻手,变出一本《五行入气》。怀里的少年似乎很兴奋,一张脸儿红扑扑的,双眼迸发出渴求知识的光芒。初为人师的叶危很满意。
床榻是一方小天地,被窝里暖烘烘。晏临很紧张,他双手藏在被子里,偷偷地绞手指。灯光如水般晕开,叶危懒懒地躺在他身边。
灯下美人,朦胧侧影,稍稍一动,发梢便搔过他的指尖。
晏临觉得脸颊发热。此时,哥哥还倾身靠过来,更近了!开口教学:
“你先看看这个,修道就是练气的过程。气分金木水火土……”
虽有隔音屏障,可叶危声音仍放的很轻,如耳边呓语。晏临一个字也没听见,他只听见哥哥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似乎都喷在他的手臂上,鼓励他快去做点什么……
近在咫尺的叶危毫无察觉,见这孩子专心致志地看自己,还觉得他好学,于是更加尽职尽责地教:
“大多数人修道,都只选一种气来练。不同的气起于不同的部位,水为肾,木为肝胆火为心,土为脾胃金为肺,你要好好记住……”
叶危说过的每一个字,晏临都记得住,但那些字连起来是什么意思,晏临却不思考。他只专注地看着哥哥,看他说话时的嘴唇,张口时露出的贝齿和舌头,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句话对晏临全不奏效。无论心中转过多少邪念,双眼也比仙山雪湖还澄澈。此刻他又披上了小少年的外貌,更显无辜无害。叶危打死也想不到,这个刚捡来的孩子对他抱着什么想法!
晏临心如滚水,咕咚冒泡,幸福的不得了。他和哥哥同床共枕,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一起修道,四舍五入,这也就是双修了!他想要让这幸福,多一点,再多一点……
叶危:“所以,以后你若遇到炼化金气的修士,肺就是他的要害,遇到水气修士,就捅他腰子,应该听得懂吧?那我们再看下一页……”
“哥哥,我有一个问题。”
晏临握住叶危翻书的手:“肺在哪里?”
“……”
叶危无奈地摸上自己的胸膛,“就这里。”
晏临把手伸过去,故意往左偏,摸到左胸膛上,开心地笑起来:“噢!这里就是肺吗?”
“不对,这里是心脏!”叶危握着他的手,往旁边移动,“这才是肺。”
晏临作恍然大悟状,接着歪着头问:
“那肝胆肾脏又在哪里呢?”
叶危深深叹息,小孩不好教,他握住临危的手,亲身实践:“这是胃。”
“这是肝。”
“这是肾。”
……
叶危将少年的手包在手心里,引着他周游,游了一圈,这孩子大彻大悟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我懂啦!这是胃!”
叶危几欲吐血,他摇头纠正:“不对,这里是肾,哎,我重新再带你认一次。”
“好。”
这个小临危似乎不太聪慧,从上到下,从心到肾,足足学了十遍,他才弄清楚哪儿是哪儿。
“危哥哥,对不起,我好笨哦。”
一句话说的叶危生气都气不起来,只好由着他:“没关系,嗯,你第一次学,难免有些疑问,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喔,那……那我可以自己再来一遍吗?”
叶危自然点头。晏临悄悄凑过去,几乎压在哥哥身上,伸出手,摸:
“这是心。”砰砰跳。
“这是肺。”会呼吸。
“这是胃。”手缓缓而动,蹭过叶危的衣襟,惹出几道褶皱。
“这是肝胆,这是脾脏……”
最后轻轻地放在叶危的腰间,力道像落了一只蝴蝶:
“这是肾!危哥哥,你看我说的对嘛?”
“……对。”
叶危欣慰之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今夜学这个就差不多了,叶危一弹指,幻化出的灯与书便应声消失,转头哄这小家伙睡了。
黑黢黢的夜,叶危却睡不着,这几日他都难以入眠,大多时候心忧弟弟,偶尔,心中也有些小疑惑。
自己到底为何会重生?
虽然也听过不少话本里的重生奇遇,但当年他战败自刎,死况特殊,不仅仅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跳出轮回,将自己的整个存在彻底消灭了。
别人可能会穿越时空、夺舍献舍……以各种神奇方法重新活一次,但他不可能。
然而这样死过的自己,竟又全须全尾地回到了过去。
若真是如此,叶危就权当自己捡了个漏。然而相同年代,世界却不全是记忆里的样子,出现了一些极不符合历史进程的产物,比如垃圾分类。
比如那个自大的神尊。
是因为他不该存在的缘故吗?所以这世界才变得奇怪……
那点违和感挥之不去,叶危心有顾忌,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先活在当下。
“呜——”
身旁的小临危嘤咛一声,直往他这边挤,睡姿极差,两腿几乎都压在他大腿上……
叶危想小木床太挤了,也不在意。
晏临装成迷糊少年,睡觉不老实,蹭蹭动动,本来是各睡各的,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是变成相拥而眠。
怀里钻了一只软乎乎的少年,源源不断地供温暖,很舒服,叶危觉得惬意,渐渐地,他闻到一种安神香,清浅幽淡,像以前卧房里常年燃的香,他以为是自己思乡的幻觉……过了一会儿,眼前朦胧成一片黑,引他进了梦乡。
“逆贼叶危!”
忽然,一声大骂兜头泼来。叶危一个激灵,眼前是仙界,南天河,十万天兵。
今夜梦不好,他梦到了上辈子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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