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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叶危看着手心里的老婆二字,一时竟无语凝噎。
好男儿志在四方,壮志凌云,没想到他跟晏临讲了那么多天下大事、兵法道法,这孩子满脑子只想讨个老婆。
“行吧,老婆孩子热炕头也算是不错的梦想,跟哥哥说说,看上哪家的人了?哥帮你撮合撮合。”
晏临低头不语,忽而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叶危不解其意,凑过去,笑盈盈地问他:
“看我作什么?”
小晏临呜了一声,红着耳朵扑过来,搂住叶危的脖子,毛绒绒的小脑袋在哥哥的颈窝里蹭来蹭去,怎么也不肯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问成了吧。”
叶危只当晏临年纪小害羞,拍拍他还稚嫩的肩,不再追问。
后来也再没问过。
当年未说出口的答案,消化在荏苒岁月间。如今叶危再忆起,忽然有点好奇,小晏临是想娶谁作老婆呢?
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好不容易认了他这一个哥哥,结果还抹脖子死了,叶危想来有些担心,不知这孩子现在又沦落何处?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会不会被人欺负……
一重天上,云光霓虹里,晏临坐在数万重玉阶上,高的不可仰望。神使跪在底下,稽首叩拜,双手奉上一个红盒,举过头顶:
“法神,这是今年四海龙王上贡的珍珠,请您查验!”
声音不大,然而神使自知,神识眼通六界,耳贯八方,晏临百无聊赖地坐在上边,指尖一提,万重阶下的红盒,连着神使,一起被提溜起来,转瞬间,就被拎到神座前,神使吓得两腿发软,,咚地一下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晏临饶有兴致地打开红盒子,两颗鸽蛋般大的珍珠,莹润皎白,两相辉映,他一手一颗,把玩了片刻,突然手一松,扔了下去……
珍珠滚在玉阶上,一层又一层,骨碌骨碌,叮叮当当,晏临拍掌一笑:
“好听。下次叫他们再多送些来。”
“……是!”
浩渺一重天,高处不胜寒,晏临转身回神宫,哥哥要是在就好了,从此与他此间逍遥,再不寂寞。
或许,哥哥不愿意的罢?
他从瑶池畔掐下一朵七瓣花,坐在湖边,一片一片地拔,哥哥愿意、哥哥不愿意……拔到最后,光秃秃的花盘上剩下一瓣“愿意!”
晏临满意地笑起来,将这不成样子的残花珍重地放到心口处,独自一人兴高采烈地,回到空寂寂的神殿,去换身衣服。
“叶威风!你在发什么愣,快来干活啊,待会我收完盘子你就去分拣垃圾……”
叶危笑笑,蹲下来拍拍小布:“你很快就不用收盘子了。我看今晚我们这些环卫仙也不必分拣什么垃圾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
小布话还没说完,就见叶家的大总管向他走来,他吓得手足无措,管家拉住他:
“小布,你别在这干了,继续回少主院做洒扫童子吧。”
叶宗主有令,既然少主没死,少主的一切都要原封不动。
“还有这些环卫仙,也让他们回去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吃的下宴席,叶家开始清场,闲杂人等一律请走。
叶危乐得清闲,一路上,小池塘,听取蛙声一片。
家门宗祠里,叶越跪在祖宗牌位前,叶父手握一根砭骨鞭。
“当日叶危生死未卜,我命你好好调查,你是如何回我的?”
叶越低头不语。
白电一闪,扬鞭落,活活打在仙骨上,叶越发出一声惨叫,凄厉无比,宛如活剥心丹、剔骨挫灰,他一时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叶父哼了一声:“不过是一鞭子,这就扛不住了?说话。”
“回……回父亲,我当时说……说大哥,可能不在了。啊——”
又是一鞭抽下来,叶越满身是血,浑身抽搐。
“可能?你当时有说这个词吗?”
倘若曾有一线希望,他都不可能放弃叶危。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您父亲!我当时说,大哥没可能生还了……啊!!!”
这一鞭更重,叶父端着叶危那一盏明亮的魂灯,举到叶越面前:
“你好看着你哥的这盏魂灯,摸着你的良心,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父亲!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可能……或许是大哥吉人有天象!对……对一定是这样的……啊……不能打了不能打了……”
叶越嚎啕大哭,希望能博到一点同情,却听叶父冷笑一声:
“也或许,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仔细去查,心里就盼着你大哥死。”
“父亲!父亲!孩儿万万不敢做啊!大哥对我那么好,他一走,我这心空落落的好难受,现在他回来了,我也好高兴,我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样说我……”
叶父呵呵笑着:“你也知叶危对你不错?我问你,他屋里那些古董玉瓷,哪儿去了?”
叶越答不出来,那些宝贵玩意儿,他和娘都没见过,反正叶危死了又用不到,早就纳为己用了。
“啊——”
何姨娘奔到屋外,见到自己儿子一身是血,尖叫一声,扑到叶越面前,发起疯来:
“老爷!老爷!你看看他,他也是你儿子啊!再打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不过是几鞭子,叫成这样?叶危作天王时行军打战,回来叫过什么?你天天护着他,把孩子都宠坏了!”
“是!我的儿子比不得叶危好!你要再打,今个儿我们娘儿俩就撞死在这里!”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叶父转头喊,“来人,抬一块木板来!”
下人听令,叶父抬手一请:
“撞啊。”
何姨娘吓傻了,赶紧抬手,身子晃两下,装昏过去。
“丫鬟呢?把她给我抬下去!”
叶越缩着身,这回知道是躲不过去了,电鞭砭骨,惨叫连天,三十下之后,叶父冷眼道:
“别跟你娘净想些有的没的,我还没老糊涂!
叶父甩手离开,下令,二少爷叶越禁足一月,褫夺一切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