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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翻动,画卷裹挟着判情枪在半空中飞舞,无间狱的业火,白骨沙化的砂砾,雪白的大漠,砭骨的寒风,会开出悠悠蓝火的死人花,都在卷幅中浮沉。
一只只星哲走马观花似的飞过去,晏临静静地注视着枪口,只要这上边长出一朵粉花,他就立刻出去,打烂那张脸。
啪嗒。
最终,判情枪滚落在地,晏临捡起来,一朵一朵筛查,蓝的、蓝的,满手都是耀眼的靛青蓝,似孔雀的尾羽。
哥哥喜欢的人,并不是星哲。
那到底是谁呢?
神光闪现,银辉之下,记忆卷轴迅速收成一束,如沉石入海,重新回到叶危额中。晏临指尖再一点,时光便如破冰的水,再次流动起来。
“哥哥!”
叶危看到小临危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我……我不用吃东西也可以填饱肚子的!只……只要你抱一抱我就好了!”
“……?”
“小时候我家遭受饥荒,没有东西吃,我娘就抱抱我,摸摸我的肚子,这样我就不会饿啦!危哥哥可不可以也像我娘那样抱一抱我呢?”
临危低着头,小肚子饿的咕咕叫,不停地发出声音,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头埋的很低,耳尖还有点发红,像某种刚出洞的小灵兽。
“……”
叶危叹了一口气,这小孩虽然有点诡异,可大体上还是可爱的,是个小可怜。
“坐过来。”
小临危乖巧地跟着哥哥,叶危坐在椅子上,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这样总行了吧?”
晏临小脑袋摇的像一只拨浪鼓:“哥哥,还要摸肚子的。”
叶危没办法,单手抱紧他,另一只手腾出来,轻轻转着圈给小临危揉肚子,用这种荒唐的办法让他不要挨饿,不知为何,揉了之后,临危的小肚子就真的不咕咕叫了,叶危劝诫他:
“抱一抱摸肚子什么的,那都是你娘哄你,以后你要是真的饿了,还是要好好吃东西,知道吗?待会出去哥就给你找东西吃。”
“嗯!”
晏临搂住叶危的胳膊,抿嘴偷偷笑着。
不管哥哥曾经对谁心动过,至少在这一瞬间,哥哥是抱着他的。
储物戒里的案几前,传声花的花盘正尽职尽责地浮现外界情形。王政在屋中举着宝剑,严阵以待。
嗒、嗒、嗒。
那诡异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在门外。
万籁俱静,等了半天,只闻其声不见鬼影,王政戳了戳身旁的修罗:
“喂,来了吗?”
星哲不动声色地退了两三步,指了指他的背后。
额边冷汗直流,熟读话本的王政深知,此时万万不可回头,他握紧宝剑,突然一跳,径直朝星哲扑过来:
“快帮我弄掉!”
星哲抓住他,指尖鬼火一闪,蓝红交错的光在一室辉映,王政陡然身寒,他看到方才自己站的地方,浮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球!
足足有两人高,几乎顶到天花板。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这颗大眼球的眼白充满血丝,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黑乎乎的眼珠子爆溅出鲜血,喷射了一屋,它拼命在火光中滚跳,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炙热的燃烧。
“王政!叫星哲留它一命……”
叶危对着传声花,话音未落,却渐噤声,他发现星哲已经手下留情,焚烧大眼球的并不是修罗专属的寒冰火,而是它体内自燃的火!
烈焰舔舐眼球,恶臭的焦糊味喷薄发散,那只巨大的眼睛蓄满了泪,似乎在朝他们求救。
想要救,就必须知道它身上的火是为何而烧,叶危转动花盘,调个角度看得清晰:
“这大眼仔被下了监鬼咒!王政,用剑削它的后背,然后让星哲用鬼替术帮它消咒。”
传声花只对戴储物戒的人传声,王政听不太懂,反正鹦鹉学舌地念出来,星哲听罢,手中的寒冰火顿时化作两条火舌,如绳索般将那只大眼仔缚住,王政麻利地一斩,飙了一身鬼血。
斩下的肉块被火舌攀附,瞬间凝合成一只新的大眼仔,须臾间,另一种火从它体内烧出来,瞬间焚为焦炭。
灰烬落于地,劫后余生的大眼球瘫倒在地,睁着冒血的瞳仁望着他们:
“谢……谢……你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眼仔。”叶危领着临危从储物戒一跃而出,“跟笑面佛一样,也是六重天无间狱里的东西,别啥本事,就爱偷窥别的鬼。”
叶危像拍皮球般拍了拍大眼仔,巨大的眼珠不安地在眼白里转动:“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也是,你被下了监鬼咒,只能听从命令,潜伏跟踪,帮你主人到处窥视别人。”
大眼仔垂着眼睫,不说话。
监鬼咒,是仙道修士研制出来专门驱役鬼道的咒念,从后背刻入,凡有反抗或任务失败,立刻体内冒火,自焚为灰烬。
叶危蹙眉,此咒歹毒,不留人活路,故而对修士的仙力有很高要求,在连仙道都修不了的第九重天不应该存在这样的人。
“你主人是谁?”
大眼仔的眼珠子左右晃动着,像是在摇头:“我……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赵。”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