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浩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恶战,但是没有哪一次恶战像今天这样险峻。敌人就像是蚂蟥一般不断涌上来,锋利的刀子不断刺穿了沈达的全身上下。噗呲!噗呲!噗呲!……
渐渐地,洪浩觉得自己再也无力承受了。
真的,到此结束了吗?
那忍者头目看出洪浩已是强弩之末。错身上前,一刀刺穿了洪浩的心腹。
河水中间,艄公撑着小船越行越远。杨复远、李军、张立成悄然望着中刀的洪浩,无不热泪盈眶。
临死前,洪浩终于能够睁开双眼,他愤怒的看着面前那名忍者头目,用她这辈子最后的力气猛地掀开对方面罩。“是你?”洪浩错愕看着那名忍者的脸,这一回,他彻底惊讶了。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守才的外甥,杨菊的表哥,当年的警察局长,王成。
“是我!”王成一声冷笑,将刀猛得一转。任凭洪浩在他面前缓缓萎倒在地,终于气绝身亡。
……
乐府茶楼大厅中,梁少雄仰天发出一声嘶喊。随后,是一个孩子“哇哇”的哭声。
一个生命的终结,一个生命的降临……
……咣当。
随着一声沉重的门响,牢房的铁门被人缓缓关上。我身着脚镣手铐,矮身坐在铁桌前。这时,一阵沉重而清脆的脚步声悄然响起,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堂而皇之的走到近前。我抬头看时,只见国民党特派员蒋书东正微笑看着自己。
蒋书东和蔼地笑道:“金少,我们又见面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蒋特使,幸会。”
蒋书东道:“我想过无数和你再见的方式,这一种,是最差劲的。金少,你后悔吗?”
我一愣,反问道:“后悔?”
蒋书东点头道:“对啊,本来这大上海的荣华富贵、远大前程,任你挑选。你却偏偏选了这么一条路来走……”
我哈哈一笑:“我师娘秦素秋说过,这世上所有的病都能对症下药。只有后悔这病无药可治。既是绝症,索性不去后悔也罢。”
“你师娘也是老江湖,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
“是……蒋特使,你说吧,你来看我一定不会是为了和我聊我师娘。”
“其实我只是很好奇,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保住一个共产党,值得吗?”
“我说值得我怕你也理解不了。我不懂政治,我一直觉得政治离我太远……”
“远吗?明明近在眼前,你说远?不。金少,你其实已经参与政治了!”
“是吧,那就算是吧。”我忽然觉得百无聊赖起来。这蒋书东说的话未免过于故弄玄虚,让我老大一阵扫兴。
蒋书东饶有兴致地盯着我,忽道:“金少,如果我说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保你一命,但你以后都要听我的命令你能做到吗?”
我听到能保命这才多少来了点兴致,他点点头,问道:“当然可以啊……但还是要看你让我做什么……叛徒、奸细……那些我可干不来……”
蒋书东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会接受我的提议了?”
我淡淡一笑,反问道:“看来我说中你的想法了?”
蒋书东点点头:“那好……你的死刑马上就会执行。哦,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们很有渊源吧?”
我道:“记得,可均先生嘛……”
蒋书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东西送给你,就当是……最后的礼物吧。”将木盒子交给我,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觉得人有来世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我疑惑地打开盒子,眼前看到的东西却忽然让他有一种五雷轰顶之感。原来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物,赫然是当年我送张雪的手镯,即张雪临死前戴在手上的那支,手镯上面还绑着我亲手穿上去的红绳子。
为什么这支手镯会再次出现?它不是随着张雪消失在深渊绝壁了吗?
我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希望和失望反复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让我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差别。
也许,这故事还没有结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