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你叫我跟你说的。”姜赟放下茶杯,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又坐回了床上:“现在我跟你说了,你又觉得不合适,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这些事情应该都属于机密了吧?你不怕我往外说啊?”闻人妙眼睛偷偷观察着姜赟,在她的脸上,能够看出有那么一丝期待的模样。
“我相信你。”姜赟瞅着闻人妙,轻声说道:“我们彼此之间都掌握着对方绝对不能外传的秘密,这是最值得相互信任的关系了。
你大可往外说,不过你说出去之后,金匣药方的事情你可得好好想个理由,去跟日后找你兴师问罪的人们解释了。”
本来一开始,闻人妙的心情貌似是有些雀跃。
但是听了姜赟接下来所说的话之后,闻人妙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哦,是么。”闻人妙淡淡的道:“那还真是伤脑筋啊。”
姜赟也不是傻子,别的看不出来,这气氛的变化,总是能察觉到的。
发现闻人妙一下子又变得冷淡,姜赟是满脑子的问号。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喜怒无常的跟个神经病一样?
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话惹她老人家生气,自己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九剑镇?”
就在姜赟小心翼翼的琢磨着自己怎么惹了闻人妙不开心时,闻人妙忽然之间问了一句。
“啊……这个啊……”姜赟想了想:“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多,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可能就要动身过去了。”
“二月二十二日,这是每年在九剑镇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闻人妙淡淡道:“算上从京城到九剑镇的路程需要的时间,最迟二月十五日就要动身。
在这之前,如果你这边的事情没有办完,我就要自己先过去了。”
“二月十五日啊……”姜赟眨了眨眼:“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大概……”
“总之,在这之前,你给我好好的养着病。
我已经告诉阿秋了,每天要给你弄牛奶来喝,这样也对你的恢复大有帮助。
还有每隔三天,一定要回来吃一次药,这样也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至于二月十五我走之后,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也管不着了。”
闻人妙说完,便昂着头大步离开了姜赟的房间。
姜赟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女人……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想到最后也想不明白,姜赟便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小憩一阵。
到了晚上,阿秋喊姜赟起来吃晚饭,姜赟这才起了床。
简单吃了几口,姜赟发现阿秋整个人神经兮兮的。
谢山河从门外路过,阿秋都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还把筷子紧紧握在手里,当成是武器一样。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阿秋闭着眼睛,举着筷子惊慌无比的大喊道。
“……”
姜赟看着这样的阿秋,心里面有一百句话想说,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阿秋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祥瑞御免,家宅平安’之类的话时,姜赟才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在干嘛啊?”
“噫!”阿秋听到姜赟说话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嘴里竟然发出了尖叫。
而方才开始就一直一边扒饭一边看着阿秋意义不明举动的琴儿,被阿秋吓了一跳所发出的声音也给吓了一跳。
“噫!”
她也跟着尖叫一声,把关汉平和姜赟都给吓了一跳。
唯一一个保持着八方惊雷我自岿然不动这般淡定状态的,就只有闻人妙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屋里的动静,外面的侍卫们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姜赟头都大了一圈,对他们挥挥手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去吃饭,她发神经而已。”
侍卫们这才松了口气,他们还想着是不是刺客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进来,原来只是那个小侍女发病了而已。
“坐下!”姜赟瞅了眼垂着头的阿秋,训斥道:“这还吃着饭呢闹什么动静!
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你搞的人心惶惶,万一真有刺客来了,人家还以为你是又在犯病,你怎么办?
吃饭就老老实实吃饭,作什么妖!”
“我……我也是被吓到了嘛!”阿秋委屈巴巴的撅着嘴:“我也不想的呀!”
“不想什么啊?”
这时谢山河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坛酒。
这是刚刚外面酒楼的伙计才送来的。
关汉平也不知道是这些年喝的太少,还是他本身就喜欢喝酒。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他没酒都吃不下饭。
本身呢,担任着护卫姜赟这个工作的关汉平肯定是不允许喝酒的。
喝酒误事,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过关汉平这个人自制力相当不错,他喝酒也不会喝的酩酊大醉。
每顿饭,三小杯,喝完就不再多喝了。
因此,姜赟对他的这种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方才我过去的时候听到里头有人在叫,是沈姑娘叫的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姜赟替阿秋回答:“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不用管她,继续吃饭。”
“哦……”谢山河挠了挠头,也没多想,便捧起饭碗继续吃了起来。
其实,从姜赟之前回来跟阿秋说起有刺客的事情之后,这丫头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胆子很大的人,当初一气之下暴打姜赟一顿之后跑出了晋王府,也是在长久的压迫之下所爆发出来的反抗。
叫她现在再来一次,她是万万不敢的。
因此,偶尔阿秋也会跟琴儿拍着自己不大的胸脯吹嘘,说你别看晋王殿下整天板着张臭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看他不爽我可是会直接揍他一顿的。
怎么你不信?你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他,有没有被我打过!
琴儿跟姜赟又不熟,自然不敢问。
而且这孩子也不知道怀疑别人,阿秋说啥她就信啥,最后拿着崇拜的目光看向阿秋的时候,阿秋那叫一个得意啊。
总得来说,有着阿秋这样性格的人,肯定胆子不会太大。
也正因如此,有点风吹草动,阿秋就很担心会不会是刺客来索命了。
瞅着阿秋可怜巴巴低头扒饭的模样,姜赟心里也觉得她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
叹了口气,姜赟放下筷子对她说道:“阿秋啊,今天晚上你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啊?”
“唔……刷完碗之后大概就没什么事了,怎么了?”阿秋想了想,随后看着姜赟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丫头估计心里头正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惩罚她,看她那忐忑不安的眼神,就能把这丫头心里的想法猜的通透。
不过,姜赟倒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人。
之前他刁难阿秋,是因为他不想阿秋继续跟在自己的身边。
毕竟和宫中其他的宫女相比,阿秋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自己当时又处于失势的状态,虽然掌控着天监府,却也不能太过招摇,否则便会惹人怀疑。
阿秋跟着自己,什么都享受不到,还要给自己干活,姜赟也不想太委屈了阿秋。
正因如此,姜赟才会变着法的刁难阿秋,最后导致阿秋忍无可忍,直接胖揍了自己一顿后跑了。
但因缘际会之下,姜赟抓了一群奴隶贩子,却意外的碰到了阿秋,于是就这样,阿秋又回来姜赟身边继续当侍女了。
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情况也与当初不一样。
家里头要是有个人能做好饭菜等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场景。
更何况姜赟早已习惯阿秋在自己身边的生活,她猛然一走,姜赟还有些不适应。
这一次姜赟不打算把阿秋赶走,因此也就少了很多的刁难。
不过这丫头本身就蠢蠢笨笨的,好些次惹的姜赟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毕竟是从自己失势时就一直跟随着自己的人,姜赟心里对阿秋也有些感谢的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赟心里甚至都没有把阿秋当成侍女了。
所以看到阿秋这幅模样,姜赟心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丝愧疚感,想要哄一哄她。
于是姜赟就继续说道:“没事的话,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啊?上哪儿去啊?”阿秋茫然的眨着那双大眼睛:“殿下您的身体能行吗?”
“没关系。”姜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说是想让阿秋开心才这么做的,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当做是掩饰尴尬,姜赟说道:“你跟我一起出去随便走走就好了。”
“哼,逞一时嘴快。”
姜赟不说,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
琴儿是张白纸,只能体会字面意思。
但关汉平这个老江湖,却看出来了一些门道。
不过,他的身份也没到这样说姜赟的地步,谢山河更不可能了。
所以,也就只有一旁的闻人妙是在对姜赟冷嘲热讽了。
这女人白天生了自己的气,姜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因何而气。
不过正所谓女人生气,男人心虚。姜赟现在就是处于这么个心虚的状态。
他也不敢吭声,只能尴尬的笑了两句。
但阿秋那边,却咬着嘴唇,弱弱的问道:“殿下,我……我……我能不能不去啊?”
“干嘛,你有事吗?”
“没有,但是……”阿秋是真的害怕姜赟要把她拉出去,挖个坑埋掉。
毕竟这些天,坊间也有传闻说晋王殿下杀了好几百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