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刘彩虹的话,刘俊豪想起贾鹤溪,不免伤感起来。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贾鹤溪这样也挺好,撒手归去,一了百了。他幽幽说道:“其实,我哥这样也好。”
听了刘俊豪的话,刘彩虹停下脚步,抬头怔怔地注视着刘俊豪的脸,好一会儿,她才说:“弟,你可别胡思乱想。你要再走了,小丽,我,还有我肚里的小生命,可就无依无靠了。”
刘俊豪见刘彩虹一脸认真,便傻笑道:“嘿,姐,我只是开个玩笑。上次你让我给小宝宝取名字,我已经取好了。”
听了这话,刘彩虹果然高兴起来。“真的?快告诉我。”
“前几天我翻了一下我哥留下的旧书,陆游的一首诗有两句话:‘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写的就像我和我哥。就用前句‘京华结交尽奇士’的‘结奇’两字,你看怎么样?如果跟姐姓,就叫‘刘结奇’,英文就叫jacky,发音也很相近。”
“嗯,好!”刘彩虹点了点头,然后慢声吟道:“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
他们说着话,从用花草捆绑堆砌而成的仙鹤旁走过,站在山崖边上,俯瞰进出布拉德海峡(burrardinlet)的轮船。他们来到了木雕斜坡广场,站在高处眺望温哥华市区的远景。本纳比市跟日本北海道的钏路市(hiro)是姊妹城市,斜坡广场的木头雕刻是由日本雕刻家赠送的,主题是“神的游乐场”(kaintara,ygroundofthegods)。刘俊豪向来不喜欢日本文化,现在看到斜坡上有些诡异的木头雕塑,忽然感到浑身不舒服。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扭头对刘彩虹说:“姐,我想回家了。”
“走吧。回去早点睡觉。我看你这两天瘦了不少。”
刘彩虹的话让身心疲倦的刘俊豪感到无比温暖。他扭头,看了看身边这个被他称作“姐”的东方弱女子。他觉得她就像自己的亲姐姐,又像一个慈祥的母亲。他想,如果说辛笛儿是加拿大,为了她,他可以抛弃他已经拥有的一切;而刘彩虹就像是自己的祖国,她的胸怀总是那样宽广,那样温暖,每当他在外面受到了伤害,总能在她那里找到安慰。两人上了车,刘俊豪开车下山去。
刘俊豪回到家,张丽还没回来。他感到口渴,就打开冰箱找饮料喝。可是,冰箱里已经没有饮料,只有两听啤酒,这是上次他和张丽请辛笛儿等同事到家里吃饭剩下的。他拿了一听啤酒,打开,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边喝啤酒边看电视。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他不禁又想起了辛笛儿来。他喝完了一听啤酒,又去拿一听,边喝边想这几天的发生事。这几天,尤其是最后一天,他辛辛苦苦地帮助辛笛儿干活,换来的却是辛笛儿对他的冷漠。他又想到事务部经理苏珊实在可气,明知辛笛儿初来乍到,身体虚弱,最后一天竟让她一个人支撑,还要干重活。而那个詹妮弗更是可恶之极,20多公斤重的纸箱,竟然让辛笛儿来给她搬。这是违反公司的安全规定的。不仅如此,他们还白白浪费30多分钟等她。刘俊豪越想越来火。他关了电视,到卧室里打开计算机,从网络登录公司的电子信箱,趁着酒劲,给苏珊写了一封充满“酒味”的电子信件:
苏珊:
你好!最近这三天,公司组织员工进行业务培训,非常感谢你们事务部的服务。尤其让我感动的是,这三天自始至终,辛笛儿都一刻不停地在忙碌着,最后一天,更是只有她一个人。尽管她搬不动桌子,但她仍然要去搬,我只好帮忙。还有,她还要为詹妮弗搬20多公斤重的纸箱,尽管公司安全守则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要求员工搬重物。我见她搬不动,担心她伤着腰,所以我就去帮她搬了。我们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詹妮弗才来。
我给你写信,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忙。相反,我很高兴,我能帮上忙。
祝你周末愉快!
约翰
刘俊豪在发信之前,想了想,又将辛笛儿的电子信箱地址放进“附件传送”一栏。他发完信,关上计算机,倒在床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他哪里想到,他这封信很快将他和辛笛儿卷入一场风暴之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