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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的明楼遥望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神情阴郁“疯子,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
“嗯。”王天风轻声应着,微微垂首,既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提醒他小心安全,一脸漠然。
明楼忽然回眸,不明所以的扫了王天风一眼。
感受到明楼的目光,王天风侧过脸去,托着瘦削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精致的小胡子翘起。
作为上面派来监视他的人,明明洞悉了一切,却居然选择保护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明楼直直凝视着笑容模糊,含义不明的王天风,眼神锐利如鹰,仿佛想看穿对方的一切心思。在他看来,王天风一向是个软硬不吃的顽主儿,总觉得他是个有手段有野心的男人,但现在却总也看不透他的欲望!他究竟信仰什么?他究竟为谁效忠?
尽管他心里明白今晚很有可能会和这疯子合作一把,但心底的疑云却如同浸入水中的墨汁,越晕越大,虽淡却散的无边无际……
但是,心总之隐隐作痛,毕竟信仰不同,无论疯子为他做了什么,他们之间,始终有着一道永不可填平的沟壑!
巴黎冬天的雨后,清爽而冷冽。
“我的飞刀从未失手,想不到‘毒蜂’那么厉害,居然能轻而易举的躲过偷袭。”原本面容姣好的女人,咬牙切齿的模样略显狰狞。
男人伸手撤下脸上的□□,露出一张路人甲的脸,平凡的让人记不住。他哼了一声“能杀掉‘雄狼’的男人当然不会差。”说着转头看她,声音冷冽,眼神尖锐“想不到你对‘雄狼’倒是有情有义嘛。”
他们正是中统局的骨干精英“狼狈”,确切来说是二狼一狈,但其中的“雄狼”已经死于王天风之手,现在只余下“雌狼”和“狈”。
女人嫣然一笑,眼中流媚“怎么,你吃醋了?我倒是觉得那个‘毒蜂’挺有男人味的。”说完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毕竟大家合作那么多年……难道他也是个武林高手?这么年轻,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女人神色懊恼,随手将一只小石子丢进水泊中。
男人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道“呵呵,武功再高也怕枪炮,今天晚上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情报准确吗?”
男人不动声色挑高眉,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当然!我们只要盯准那个明诚,不难引出毒蛇和毒蜂!”
“你说那个‘毒蜂’究竟是不是g.党?”女人似乎对王天风真的很有兴趣。
“管他是不是,总之他一定要死!”男人沉冷的声音如同刀子般。
“就怕他不来!”纤细胳膊搭在了男人的肩上。
男人的眼神冷酷犀利“不,他一定会来!”
在萧瑟的大街上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清瘦少年推着自行车,缓缓地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稚嫩的俊美面容紧紧绷着,显出一派紧张不安,不是别人,正是刚满十五岁的明诚。
他走到一个邮筒前,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件,慌慌张张的塞入邮筒中。然后右脚在地面上一划,骑上自行车飞快的跑掉了。
整个过程比贼偷东西更加引人注目,可惜他自己根本无从察觉反而在庆幸一切顺利……
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小鬼去完成那么重要的任务,某党也真是没人了!不知名的暗处,有人在默默地吐槽,满脸鄙夷。但他也必须承认,没有人天生就经验丰富老练沉稳,总是需要通过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来成长,十年后的明诚就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是明楼不可多得的助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袭红衣悄然划过,好像天上的火烧云,妩媚中融合着随意自然的洒脱,颇得纯清之气……
正主儿出现了!
晚上,明诚正躺在大学宿舍的被窝里预习功课,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冲进来的小伙子第一句话就是“糟糕了!”
“怎么了?”看着本该在安全屋的大伟居然出现在这里,明诚只觉得心慌慌的。
“‘烟缸’有危险!”接话的是和明诚同一天加入共.党的同学小霍。
“什么?!”明诚大吃一惊。
大伟一把拉过明诚的手“别愣着了,我们要去救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吧?”
明诚虽然不知道“烟缸”的样貌,但他知道“烟缸”的任务以及会在哪儿出现。如果在传递过程中出现意外他必须负责及时毁掉信件,所以信件的内容他看过,是交接物资的时间和地点。
尽管面对的是学长也是巴黎办事处的领导人,但警惕明诚还是多了一个心眼“你们怎么知道‘烟缸’有危险?”
同学小霍立刻接口“因为这次负责运输物资的就是我二叔霍启仁!傍晚二嫂来学校找到我,说二叔失踪一整天了,要我帮忙一起找找,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我知道一定出事了!所以叫上大伟一起来找你,我们不能让‘烟缸’出事!”
接头人失踪了?
明诚再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就匆匆忙忙的带着他们出了门……
巴黎冬天的夜晚静谧而冷清,但码头上却灯火通明,工人们忙碌的热火朝天,很多贸易公司都在加班加点的收货发货,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丝毫异状。
但越是看着正常,就越是暗潮汹涌!明诚三人焦急的在码头上穿梭着寻找着,想找到一个亚裔面孔并不会太难,很快在码头的西南角“霍氏贸易商行”的仓库外面见到了一位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
码头的风很大,将女人鲜红的衣袂吹的洋洋洒洒,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火蝶。
可在某人的记忆里,这只火蝶将停留于此,今生再也不能离去……
“烟缸”居然是个女人?
明诚确认之后一步赶上前去,立刻对她道“你就是‘烟缸’吧,我是‘青瓷’,就是我给你传递的情报!你暴露了,很危险,快走吧!”
“青瓷”?贵婉惊诧的瞪着眼前这个少年。
大伟急切的催促着她“快走吧!你的接头人已经失踪了!”
糟了!贵婉的心猛然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怎么了?”从仓库内走出的正是霍启仁。
作为法国的茶叶大亨,他经常上报纸头版头条,那个不知,谁人不晓?明诚和大伟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是,他侄子小霍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明诚急忙回头去看小霍,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悄悄溜走了。
上当了!小霍是内奸!
明诚和大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可惜太迟了!
一道雪亮的光划过夜空,激起一喷殷红的鲜血,欲飞的蝴蝶,翅膀被无情的斩落了,就连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色彩,就像漂浮在天际的浮云,了无生趣。
“贵婉!”霍启仁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摇摇欲坠的娇躯,声音带着哭腔。
贵婉雪白的咽喉上扎着一把飞刀,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胸,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不甘的闭上了美丽的眼睛。
一刀毙命!
两名保镖立刻持枪冲到霍启仁身边保护着他。
果然,她还是难逃一死!黑暗中,一双鹰眼在无声凝视,脸色如灯火般,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明诚惊呆了!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明诚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不断的重复。
机警的大伟急忙奔到霍启仁身边拉住他劝道“敌人就在附近,霍先生,快去仓库内躲一躲吧!”
贵婉死了,这是把他领向革命征途的女人,也是他的初恋。
霍启仁死也不撒手,仍然紧紧地抱着贵婉的尸身,悲痛欲绝。
急的满头大汗的大伟冲着明诚大喝一声“阿诚!你干嘛呢?还不快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