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望着收拾好的行李犹豫了,去了,孩子一直哭看着心疼不说……娘家,结了婚再回去长住总是不好的。
那些零零散散又有点儿破旧的衣服还是被放了回去,自那天之后,老郭越发内敛,即便有什么情绪也不说不表现,只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做着那些事儿,和自己较着劲。
只是,每天的生活里,多了两个环节——泡脚和祈祷。
她和老李提过,想去医院看看,自己受些疼倒是没什么,总不能真的就此瘫了让女儿受委屈吧。
老李拒绝,“我没空。”
“我没钱。”
于是,老郭像疯了一样用很烫的水泡脚,大夏天的翻出了电热毯和大棉被,也会望着窗外的景色暗暗祈祷,“如果我瘫了,我女儿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奇迹,约摸一个半月的功夫,老郭就好了起来。
能够站立,后来又恢复了行走的能力,可以利落的完成家里家外的零活儿了。
后来老郭的身体一直很好,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偶然有些不适,也是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场闹剧像是在不知不觉间翻了篇儿,谁都没有在提起,只有我印象里,还留存着那天老郭给我玩儿小车的画面,大半天的时间,她都在笑着,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我刚出生那两年,日子还算平和。
老李倒腾海鲜挣了点儿钱,家里的生活也还算是不错,只不过,老郭依旧拮据。
好几年没买过新衣服,在我的水果吃食上苦苦算计,为了省点儿电不敢开灯大冬天不舍得用电热毯……她一直对自己很苛刻,却也依旧会因为给我多买了两瓶奶,或者给家里添置了两件杂物被骂。
老李要求她记账,是每一分钱都要记清楚的那种,一想粗心的人居然也耐得下性子去看,甚至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找着毛病。
这样生活之后的结果就是,老郭去上班了。
让老郭毅然决然去上班的标志性事件与我有关,那个时候我到了打防疫针的时候,队上的负责人来家里说,想顺便收了127块的费用,可是老郭没有钱,她拿不出这一百多。
后来便只能又尴尬又无奈的说,能不能等孩子爸爸回来再交,这样的要求应该不会有人拒绝。
负责人走后,老郭就一直以一种挺焦急的状态等着老李回来,做妈妈的嘛,总是对孩子担心对厉害,怕别的小朋友都打了我没打不利于以后健康快乐的成长。
我不知道老郭见到老李推门进来的时候老郭有没有带着激动的心情,不过他听说这事儿都第一句话是,“我没钱。”
然后他们就进行了深刻的对话。
“没钱孩子怎么办?总不能不打针了吧?”
“不打怎么了?”
“以前我小时候都不打不也没事儿吗?我闺女没那么矫情。”
“现在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人家都是统一要求全都打的,咱不能给闺女落下呀。”
“反正我不给她打,你愿意打自己想办法去吧。”
后来老郭苦思冥想到底办法就是去要债,好巧不巧的,当时正有个叔叔欠了我家的钱,不多不少的就一直搁着没提,但是眼下看来,确实是最适合用来给我交这份儿钱。
“嫂子,我这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呐。”
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三百块的人,大约不是有意就是故意,“再说了,我大哥也没说过让我们还,要不然你回家问问去?”
老郭大约是和他们理论了几句欠钱就该还的话,然后就堵心的回家了。
“你是不是找人家要钱去了?”
老李一回家就气哄哄质问,进门那动静和拆门也没什么两样了。
“你能不能少干这种丢人的事儿,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借出去的钱就没找人家要过?你少打着我家属的旗号干这些赛脸的事儿。”
“借出去的钱不能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