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们几人自幼相依为命,忘却身世被带到天兽族,除了每天无休止地重复身为隐士的使命,能关心和记住的,也就只有彼此了。但守成此刻能做的,只有劝慰,“木,不管我们谁来接任,这些,是都要承受的。”
木蔷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从小到大,凡云都在温柔地呵护着他们这些师弟师妹。既然接任兽神注定要受断念之苦,他当然不愿其他人去承受这些。
守成拍拍木蔷薇的肩膀,没有再说话。师父突然归寂,他才匆忙赶回来,马上便要和玄再回到人间值守。他想告诉木蔷薇一些事情,但见她伤心,便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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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蔷薇被眼中的泪水沁醒,发现自己已不在车中,而是躺在一张舒软床铺上,坤达明成就坐在身旁。
“你又昏睡了一日。”坤达明成说道。
木蔷薇想起身,他急忙阻止,“不必起来,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
他准备离开,可推开门,却看到桐灵站在门口,有些惊讶道,“灵儿,你怎么过来了?”
桐灵身体虽恢复了一些,但回去曜石路途遥远,坤达明成本不忍她跟随,可桐灵想念父母,也希望他们见到自己安然无恙后能够放心,便执意要一同回去。奔波劳碌,车队停下整顿,听闻女医昏睡不行,坤达明成急去探望,桐灵听后蹙了蹙眉,便由婢女陪伴着也过来此处。
见他果然在此,桐灵说道,“怎么,只允许你过来看望蔷薇,我就不能来?!她可醒了?”
“恩,已经醒了。”
“那便好,还请城主允许我进去探望。”
坤达明成了解桐灵,她若是这般客气起来,那便是生气了。这可让坤达明成慌张了起来,“灵儿你看望她自然是情理之中,有何不允的。”
听他这么说,桐灵突然恢复往日那股子傲慢娇气,道,“那我可就进去啦!”说罢,便将他关在了门外。
坤达明成无奈苦笑,“这个灵儿!”
身边婢女见他们夫妻这般日常情景,捂嘴偷笑。城主轻咳两声,她们才赶快收敛。
木蔷薇听到门外动静,早已撑身坐了起来,“木蔷薇蔷薇,拜见王妃。”
桐灵急走到床边制止,“你身体还弱的很,别讲究这些虚礼了。”
“谢王妃,本应是我照顾你的身体,现在倒烦扰王妃过来看我。”
“你救了明成性命,才内伤至此,我谢你才是。”
木蔷薇听到桐灵这么说,有些紧张,“城主,他,他告你是我救了他!”
“难道不是吗?”
“是......是......那城主还说过什么吗?”
“他说那昏沉不醒的男子是你兄长,你本就是想要找他。没想机缘巧合下,不仅找到了,还识破了害我之人。”
听她这么说,木蔷薇才放心,看来坤达明成并未向她提及隐士之事。于是才又说道,“看来王妃已经知道自己是被如何谋害的了?”
“是盛妃联合妖人,用毒珠溶水引我喝下,要不是你,我险些丧命。”
“王妃别这么说,是王妃福泽深厚。”
“或许吧,但我总觉得自己病了这场之后,虽得你调理,身子也是不如从前了。”
“王妃应放松心情,不要多思,身体定是可以恢复如初的。”
“希望如你所说,但是,我总觉......”
“王妃觉得哪里不舒服?”木蔷薇突然紧张起来。
桐灵笑道,“我总觉得,你和明成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木蔷薇有些慌张,害怕桐灵察觉自己和守的身份,赶忙回应,“王妃明察,在下并无隐瞒。”
看木蔷薇这样子,桐灵反而觉得可爱,笑道,“好啦,逗你的。不过,我还真有一事想要问你。”
“王妃请说。”
“你,可有心上人?!”
这问题直戳木蔷薇的痛处,她的心上人,怕是再也与她无缘了。她苦笑摇头,“并没有什么心上之人。”
“那我有句真心话,想要问你。”
“王妃请说。”
“你可对明成有意?”
木蔷薇大惊失色,“王妃,这玩笑可开不得。”她头摇得剧烈,急得想要起身,可用气太急,咳嗽不止。
桐灵忙扶了扶她,“好了,好了,我也是随意一问。不要动气,好生养病。”
“是,多谢王妃挂念。”
见木蔷薇不再咳了,桐灵才放心离去。看着她身影,木蔷薇心中有种难言苦涩不知该如何说出。那写着琅石秘密的青铜碗上,还有着一段她不忍相告的内容。
当年,那偷走琅石的巫师,也曾用开腹的方法试图救过一些人。限于当时的医术,被成功取珠的人并不多,却也有极少存活下来的。但是,那碗上却刻着,“虽取,残毒难消,毒存于脏腑之中,复发者,无治。”
木蔷薇再一次作出了身为隐士不应有的举动,她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不要发生在桐灵身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