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伯伯,以前的事阿漓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阿娘的仇我一定会报,只是此人我并不熟悉,也不曾有过任何记忆,仅以我一己之见冒然定夺他的生死实在太过唐突,要怪要怪就怪阿漓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前尘之事吧”
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难过,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看过我一眼,她心中对我有恨,只是这份恨与她模糊的记忆混淆不清,她大概是不相信她口口声声喊的陆大哥会害死她的阿娘,就像凭任何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视她如己出的宁伯伯正在悄悄盘算着要她的命。
她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忘了自己的感受。
仅这短短几天她又变了许多,我再也看不到她发自内心的笑了,也看不到她对着我笑了,那日回去之后宁宵必定扭曲事实同她说了许多,我只能寄希望于阿漓明辨是非的性子,若非亲眼所见,一面之词很难左右她。
“你不能杀他!”一个声音从殿外响到殿内。
一抹红,眼下这琼芳殿最不缺的就是红色。
“谁让你出来的!给我回去!”宁宵的呵斥要先于我们的反应,来得猝不及防。
也就是这一声呵斥,我肯定了此人的身份。
“你不能杀他!是你错在先,为何总是要将错归结他人!”宁童毫不惧色,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
我虽不太明白她何出此言,顶撞宁宵这一举动并不新鲜,可为了我去顶撞宁宵就有点新鲜了。
难道她也发现了宁宵的恶行?
宁童质问的声音一出,宁宵霎那间便有些挂不住面子,惊慌又不失威严的将殿内的人扫视了一番,便立马拽着宁童的手,想将她带出殿外。
“你放开我!你说!你房间里那个冒血光的容器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有,藏书阁的暗室里为什么挂满了”
“闭嘴!!”宁宵雷霆般的吼声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
宁童也被吓得一愣,我很少在宁童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不敢再顶撞半句,甚至没有再吱过声,那些宁氏弟子也自觉的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把司寇尘南扔到水牢去!今日之事谁敢声张半句便都给我去水牢陪他!”宁宵怒气不减,将衣袖狠狠一甩,拽着宁童便离开了。
宁童也不反抗,脸色煞白,不难看出宁宵是头一回这般,至少在宁童眼里是头一回,众人皆知宁童从未把宁宵的威严放在眼里,这次触碰到的想必也是宁宵的大忌。
不言而喻,宁宵的大忌无非就那几件事。
此后的事情我便无从得知了,那些宁氏弟子将我押往水牢的途中无一句交谈,我自然不惧怕什么水牢,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宁童的话,也正好她一通闹腾我才暂且留了一条小命。
这水牢小看不得,我的双手被铁镣高高束缚于两端,水刚好没过我的胸口,水很凉,出奇的刺骨,加之我身上的新伤旧伤,则越发的煎熬。
我不管思域是真心相嘱还是假意引诱,我就是得活下来,宁童口中所描述的冒着血光的容器八成与阿漓有关,我不知道十五滴鲜血如今集齐了几滴,也无法断定司寇都的话有几句可信,可我就是得活下来,她信我也好恨我也罢,哪怕是死路一条,我也得把她拉出这个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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