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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鱼渊向来是个不怎么爱动脑筋的主儿,偶尔动一下,还总是死脑筋地坚持着自己想出来的那个想法,根本不会去听别人的劝。
就例如现在,当南何已经明确地表明,自己不可能是因为他想出来的那个原因,所以才不和他见面的时,他依旧觉得南何会说回来以后不再见面了,是因为他想到的那个可能,甚至一点儿都不去理会南何此时那副无奈的神情。
虽然对此南何真的很无奈,但不管怎么说,该说出口的话还是要解释的。
南何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朝他挑了下眉头,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何鱼渊,你成仙之后,不是要去找那个故人的吗?”
她的语气很平和,面上也很平和,只是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唇角却多出了一抹笑意。
南何原本是打算绕着弯子和他说的,但经过方才那件事,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个耐心,所以就简单明了的将原因说了出来。
尽管她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但何鱼渊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看着南何眉头微皱,面上尽是疑惑:“故人?什么故人?”
他哪来的什么故人啊!
那些能被称得上是他故人的人早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在这世间他就只剩下南何这么一个还算是有关系有关联的人了。
“何鱼渊,你为何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犯傻啊?”南何实在没忍住,朝他吐槽了一句。
在将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她丝毫没有停顿,趁着何鱼渊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将话题重新转了回去:“傻子,如今你心里可以称得上是故人的,应该只有那一个吧!”
这句话虽然乍一听之下会让人觉得开口的人并不怎么确定,而且语气里还带了些试探之意,但说句实在的,关于这件事南何完全可以说的上是最清楚的。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和何鱼渊说起过,就像何鱼渊明明也知道她的过去,但却也从来都不曾和她说过一样。
原本何鱼渊还沉浸在疑惑的状态里,听见她这句话,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让他朝思暮想,念了几百年的身影。
是啊,现在在他心里唯一能称得上是故人的,就只有她一个了,其余人大都已经被他遗忘的差不多了,只有她还依旧鲜明的活在他的心里和记忆里。
何鱼渊并不奇怪南何会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想到她居然会先他一步将这件事点明出来,而且她了解的还不少。
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到了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何鱼渊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抬头重新看着南何,朝她笑了起来:“阿何,看起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啊!”
他没有将这个话题岔过去,反正他们两个总是要找个时间好好谈谈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提前点明了吧!
南何也看着他笑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心意相通,想不知道都难。”
“况且……”她停顿了下,而后朝他挑了下眉头,“你不是也很清楚我的事嘛。”
灰周站在那个方才遇到南何的地方又等了好久,那个男人却是依旧没有出来,原本他的心应该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而变得急切起来的,但实际上他的心反倒是越来越平静了。
说起来他们之前约定的那个时间就快要到了,所以灰周就没有继续在那里傻站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抬脚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霍肃从寝宫里走出来时,眼角竟还生出了一抹泪光。
他回头看了眼此时依旧灯火通明的寝宫,脑海中回荡着这半个时辰中发生的事。
南何的直觉是对的,那个阻止了灰周进入寝宫的人,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背着神器弯弓的男人。
他是霍肃父亲曾经在仙界结交的一个挚友,自从霍肃的父亲被囚之后,他就从仙界偷偷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将他父亲带回去。
虽然他此番前来是因为这件事,但他原本想的只是打破结界根本没想过要扰乱妖界的现状,但当他知道了妖王对霍肃的父亲做过的那些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阻止了灰周之后,他站在寝宫门口看着一旁的暗处:“小肃,在动手之前,我还是想再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妖王的妖力早就已经因为他的伤势而散去了很多,如果只是面对他的话,灰周是完全可以和他搏上一搏的,但若是再加上生着仙气的保护结界,那他就要多出很多麻烦了。
麻烦多了,占用的时间也就多了,到时候就算灰周他还能扛得住,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扛得住,若是剩下那五位将军都聚集到了这里,不说其他人,就连霍肃都会很危险的。
毕竟作为他父亲的挚友,就算见过这个孩子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因为那张脸,那份血脉相连的关系,他都得出手帮帮他们。
况且最重要的是,那个生着仙气的结界还是他施展在那里的,所以他不蹚这趟浑水是完全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想着自己既然都已经蹚浑水了,那还不如让那人的儿子来坐上那个位置,因此他就一直执着于那个问题。
但执着也只是他一个人的执着,霍肃对于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还很是厌恶,所以他的答案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不想。”霍肃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一脸坚定。
见他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霍肃就催促他道:“快点儿进去吧,时间耽误的越久,他就恢复的越好,到时候不好对付。”
男人闻言极其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又不是你要对付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霍肃依旧保持着那副神情:“我答应了他们要帮忙,他们也给了我好处,那就自然要做到的。”
说着说着,他还白了男人一眼:“况且若不是因为你给他制造出了一个助于他恢复修为又免受他人伤害的结界,现在这个时候这件事怕是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男人被说到了尴尬之处,顿时闭上了嘴,他快步走到霍肃身边,然后又越过他往里面走去。
那个结界就是他制造出来给原本修为已经被削弱的不剩下多少的妖王恢复修为的,不过那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没有要去收回的意思,只想着将霍肃的父亲尽快从结界里救出,然后将他交给他处置。
后来因为那一晚的对话,他才得知那个结界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里面还关押了很多妖兽凶兽,和穷凶恶极之人,若是要打开结界救霍肃的父亲出来,他们肯定也会趁机跑出来的,所以要想让这世间不遭受任何一点儿损害同时又能将霍肃父亲救出,就只有得到妖王的允许。
允许里面的人自己走出那个结界,否则那些东西跑出来,他可就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要知道他自己都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被仙界那位知道,肯定不会轻饶。
要是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扰乱世间秩序,私放凶兽们入世这一条的话,他怕是就要被打回成普通人类,重新修炼了。
修炼不易,且修且珍惜。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就答应了霍肃,帮他们收回那个结界,然后助灰周坐上王位。
只有这样,他才能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挚友从那片“炼狱”中救出。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看见那个生着仙气的结界球时,霍肃才扭头看了男人一眼。
他的眼神冰冷,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男人被他看得撇了撇嘴,然后抬手施展着术法打算将结界收回。
就在他收到一半时,一股很明显的阻力出现了。
“古尘仙君这是要做什么?”床上原本已经虚弱的不行,双眼紧闭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扭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神阴沉,指尖施法拉着那快要被收回的结界。
“妖王大人,看来你恢复的挺快的啊!”男人没有收手,继续和他僵持着,他脸上一片笑意,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