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千帆,我原本不想杀你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
“将军……”
……
在那些人中,灰周,霍肃,以及霍肃的父亲三个人的身影格外清晰。
严千帆看着他们出现在自己眼前,又看着他们离去。
他的脑海中响起之前和他们的对话,却怎么也想不到如果他的师父现在也在这里的话,会跟他说些什么,他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怨恨自己啊!
归尘剑距离他的心口越来越近,严千帆扭头朝罪念塔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候,霍肃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严千帆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体内仅剩的那些修为在快速消散,当归尘剑剑尖刺入他的心口时,他凭借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取了一滴心头血以那些仅剩的修为包裹着,朝罪念塔的方向打去。
人嘛,总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给那些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人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许是真的知道错了,严千帆将霍肃父亲的封印解开了,他不会再被罪念塔束缚着,等霍肃他们到的时候,就可以把他接出来了。
灰周看到了他这样的行为,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的到,严千帆是真的迷途知返了,所以当他将归尘剑刺入严千帆心口时,他犹豫了。
归尘剑是严千帆当初送给他的,不过是一把最为普通的剑,但尽管他们之前闹的那么僵,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丢掉,只是将它收起,没有再用过。
灰周一直没有想到要怎么处理它,就一直没有将它拿出来过,今日来到了妖界,见到了严千帆,他心里就有了打算。
既然这归尘剑是严千帆送给他的,那最后就用在他身上好了。
明明都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当他真正实施时,却还是因为他的一点儿小改变儿犹豫了。
严千帆将眼睛闭了起来,他做好了被归尘剑贯穿的准备。当剑尖刺破心口的皮肉时,他感觉到了,也在等着它继续深入,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它再深入半分。
“严千帆,做了妖王后,你有去过妖界以外的地方吗?”
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个问题。
严千帆睁眼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灰周保持着那副要将归尘剑刺入他身体里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严千帆重新响起了之前他们的那个约定,他认真思考着灰周问的这个问题,然后回答他道:“出去肯定是出去过的,但每次都是因为有事情要做,所以并没有那个时间去细细观察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真的,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挺想去好好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的。”
说到这里,严千帆的眼中出现了几分向往,但更多的还是遗憾和惋惜。
真可惜,枉他做了那么久的妖王,做着做着竟然就慢慢忘了最初的愿望,做着做着他就抛弃了那个最初的严千帆,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真的是不应该啊!
严千帆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彻底想通了,但……为时已晚,恐怕他早就没有悔过的机会了。
眼中好不容易亮起的一点儿光亮瞬间散去,严千帆平躺在地上,他没有再去看灰周,而是抬眼看向寝宫的屋顶,紧紧的盯着它。
随着视线变得模糊,他的思绪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没了修为支撑,严千帆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消散的情况了。
见状,灰周瞥了他一眼,他悄无声息地在归尘剑上打了几分灵力,送到了严千帆体内。
灵力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严千帆是有感觉的,他扭头看向灰周,眼中尽是疑惑。
他不明白灰周为何要给他灵力,更不明白他为何迟迟不将那剑刺下,他盯着灰周的脸,却是从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灰周没有立马说话,他盯着严千帆看了一会儿,对于他眼中的错愕他自然看的清楚。
为何要给他灵力,灰周并不想去和他解释那么多,反正那灵力并不多,只能维持他的身体不散,给不了他任何可以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去过的地方并不多,但浅川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到那里去瞧瞧。”
丧钟响起的时候,霍肃已经将他的父亲接了出来。
南何正带着帝何游走在晚江的街道上。
何鱼渊从李夜安的府门墙头上跳下,叼着一片树叶,悠哉悠哉地往通向妖王的寝宫那条路走去。
妖界的丧钟只会在妖王身亡的那一刻响起,此时既然它响起来了,那就证明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南何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又扭头看了看被自己拉着的帝何。
帝何此时也正盯着她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南何总觉得他是在对着她笑。
由于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南何就没有多想,她捏了捏帝何的手指,开口和他说道:“我该出去了。这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等情况稳定下来后,我就去找你。”
说完后,她就直接松开了和帝何相握的手。
就在她松手的那一刻,帝何低头朝自己的手看去,还没等他再做其他反应,南何就抱住了他。
“突然发现,我还挺想你呢。不过你是怎么回事,传音给你也不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
她紧了紧抱着帝何的胳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相信你也能很快就解决的。”
南何蹭了蹭帝何的脖子:“帝何,先短暂的分别一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等我哦。”
支撑着幻境的关键术法被南何收回,他们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消散。
南何松开了抱着帝何的胳膊,转身直接捏诀离开。
她走的没有丝毫犹豫,所以就没有看到,在她转身时,帝何勾起的唇角。
小喵儿找到帝何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正慢慢消散的街道里,盯着面前的虚空傻笑。
南何离开的时候,隐身术就没有了。
所以既然她看到了帝何,那罗景自然也看到了。
他盯着帝何打量了许久,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喵儿问道:“他就是你的大师父?”
小喵儿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帝何身上:“嗯嗯。他就是我的大师父。”
小喵儿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但他抱的太紧了,她尝试了很久,根本挣脱不掉。
罗景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抬起拇指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抬脚快步往帝何所在的地方走去。
“嗯?”注意到他的动作,小喵儿暂时放弃挣扎,疑惑地抬头朝他看去,“你是要过去吗?”
罗景点了点头。
小喵儿又问他:“你过去干嘛?小师父好像并不在这里。”
罗景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去找你小师父的。”
小喵儿又问:“那你是要找我大师父吗?”
罗景再次点头:“嗯。”
小喵儿:“找我大师父做什么?”
罗景:“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喵儿应了一声,就听罗景问她道:“你是不是很想修炼啊?”
小喵儿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如捣蒜。
她从被送进央胥宫的那一刻开始就想要修炼了,但奈何自己不会,更没有人教她,所以就迟迟没有开始修炼。
她不知道罗景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原本她以为罗景会继续说下去的,结果他却是并没有再开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