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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耶律质睦的近况不大好,他一个马背上混到大的七尺男儿,竟一连在床上躺了三五日,下地还是觉得两腿有些哆嗦。
那个中原女人看着柔弱,力气怎么如此之大,下手也够狠辣,要不是他一身腱子肉抗打些,指不定现在就重伤不醒了。
就这么到了能下地活动的时候,他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正泡在浴桶里,冷不丁听到了南面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那声音极微弱,但因为室内寂静,他还是听到了,原以为是风声,可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耶律质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换洗要穿的衣服可都在屏风前放着。
但那脚步声离他愈发近了,一时间他也顾不得其它,扯过擦背的巾子,将脐下之处堪堪遮住,一手抄起舀水的葫芦瓢,准备给人当头一击。
结果他刚从浴桶里浑身带水冲出去,下一刻就石化在了原地,他呆呆望着来人,手里的葫芦瓢应声落地。
正在四处寻觅人的天璇见到这一幕,嫣红的脸颊瞬间冷结成冰,她哪里能想到他会不着寸缕,更想不到他会从里头冲来。
可不待她开口,对面人却捂着那巾子,双腿一夹,一面尖叫一面到屏风前慌慌张张拿衣裳,但他一背身,另一处不该看的地方却叫天璇一览无余。
天爷啊....她怕不是要长鸡眼了,天璇涩然闭上了眼,耶律质睦恐怕也反应了过来,叫声更大了。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闹到了白珠跟前,耶律质睦揪着人的衣领,怒气冲冲道:“这就是你们宋国出来的女人!先头打了我一棍子,如今又偷看爷们洗澡,居心不轨,简直不知廉耻!”
天璇梗着脖子红着脸叫板道:“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有证据么!还有今天....谁要看你洗澡,还什么不轨,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都没说什么,你反倒这么大反应,不该是我吃亏吗!”
耶律质睦虽然平素行事不羁,但到底也有男人的自尊心,如今被一个小姑娘看光了,叫他这张嫩脸往哪儿搁?
所以必须要一个公道,但这事儿委实太过丢人了,他不敢惊动其他人,尤其不敢叫他哥哥知道,只能把人带到她主子面前讨说法。
可这丫头实在牙尖嘴利得很,三言两语竟成了她吃亏了,耶律质睦只觉得一蓬血气往头顶直冒,火山将要喷发了。
他指着人道:“你你你...你颠倒是非黑白,你无耻!”
可他的这些话没有半点威慑力,天璇更不会因此气恼,她得意洋洋叉着腰,见着人闷头吃了好大的暗亏,就觉得舒坦极了。
“燕燕还说你们辽人男子个个英武不凡,怎的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扭扭捏捏的小媳妇,颠来倒去也只会骂这几句话,我无耻又如何,我不知廉耻又如何,我居心叵测又如何,有本事你把这事往外嚷嚷啊!”
她看准了耶律质睦看重脸面,绝对不好意思张扬出去,不仅如此,他更应该把这事也捂死了。
对于这二人的恩怨纠葛,白珠听了一耳朵,只觉得脑壳发胀,眼见耶律质睦五官都快扭曲在了一起,天璇还一个劲儿在那挑衅,便把人拉开,打着圆场道:“好了,这不过是件小事,天璇同我说了,今天本想去给三殿下赔罪,没曾想撞上了殿下不方便,殿下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别同孩子计较了。”
孩子?他长这么大一直是孩子王,就没见过这种比他还嚣张的孩子,尤其是还是个姑娘,耶律质睦攥紧了袖下的手,半响不说话。
天璇呢,受到了白珠一顿眼神训斥,在她的授意下只得暂时收敛了气性,不情不愿福了福身道:“给三殿下赔罪。”
可对面的人久久不曾发一言,天璇半蹲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闻一声低泣,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眼中泛出的泪花。
耶律质睦没忍住跑开了,决计不肯在那个坏女人面前掉眼泪。
“这是...哭了?”天璇喃喃道。
正说着,门前进来了人,萧绰边跨槛,边不住回头张望,奇道:“方才是三哥哥吗?他为何哭着跑出去了。”
天璇脸红透了,不敢将实情说出去,便支支吾吾道:“许是风大迷了眼...”
不过萧绰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大在意这个,拉着白珠兴致冲冲道:“舅舅同意了,舅舅同意了!”
白珠迟疑了下,“同意什么,你和韩大人的婚事吗?”
萧绰两眼都往外放光,头如捣蒜道:“对,舅舅说了,我虽出于国舅帐萧氏,但不必遵从旧俗,非得同耶律皇族联姻,一切只随我的心愿。又说韩家满门忠孝,是他的肱股之臣,德让哥哥年少有才,是为良配...喏,你看,这是德让哥哥赠我的鸳钗,好不好看!”
若是没同耶律贤打过交道,白珠甚至真会以为这一世种种变故下,萧绰不会成为后世的萧太后,但她那日见到了耶律贤,也明白其对萧绰的心意,他又怎会轻易放弃心爱之人呢。
那鸳钗在灯下通体流转着璨然的光,一如姑娘那欢喜的眸子,白珠不忍心泼她凉水,便点头附和道:“鸳鸯是情鸟,‘丽人绮阁情飘飖,头上鸳钗双翠翘’...这很好。”
金陵皇宫中,早已是耶律遇的天下,他挟持住了这南唐皇帝,这几个月也算是享尽了富贵,只等王帐中一声令下,便胁迫李煜发兵。
但自打半个月前,宋国那边来了个人,自称是晋王殿下身边的人,同他一番热切详谈后,却又改变了心意。
是啊,自己眼下过得潇洒,但等到联军后,还是得撤出金陵,回到北边的,不管事成与否,虽有他父亲依附倚仗,但顶破天了不过是得个北院宿司卫都监的官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