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自己身为一个女子,如果这一生注定要以儿郎身份面世,那自己也能得到一颗真心么?
这个问题是黎岸略微懂了男女之情后便在思考的,她倒不是忧虑自己余生无人相伴,只是若真的到时身边的人都找到了归宿,而自己依旧孑然一身,想想也挺悲凉的吧。
她想到秦思夷那日的话,又想到楚誉交代自己的那番话,突然有些茫然了。
什么是情爱,她也会有一日找到那个一心人么?那个人,又该是怎样的呢?她骗不了自己,即使已经做好了扛下这份属于黎岸的责任,她内心深处仍是渴望着那样一个人的。当那日秦思夷说到“护我,相伴一生的人”时,她心中的某一处弦也被牵动了。
躺在榻上的黎岸毫无睡意,看着这如墨的夜色,一种刻骨的孤独蔓延开来,只觉得四肢开始变得冰冷僵硬。如此辗转了半夜才昏昏睡去,梦中,她又回到了紫鸣,回到了和那个人共处的时日……
……
在紫鸣上和叶棠的不期而遇是黎岸从未想到过的,而在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孩就那样突兀地出现时,她的第一反应也很是复杂。一方面她有些招架不住叶棠对她的揶揄逗弄,另一方面她不否认叶棠的活泼可爱让她觉得轻松舒服。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叶棠成了她在紫鸣上三年的邻居。
叶棠性子火热,和她爱穿的那身红衣一般,她本身也像是一团火,能轻易地灼起人心底的激情。
黎岸的师兄程佑文对她的评价简单贴切:“一个疯丫头,怪丫头!让人恨得牙痒,偏又舍不得骂她!”
紫衫的几个徒弟听了这番评价都不免对这个寄住在山门随师学药的小丫头起了兴趣,几番接触下来没有人不喜欢她。叶棠这样受到欢迎,倒让黎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毕竟这叶棠再如何活泼可爱,面对她时的态度永远都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
黎岸如此一个理智自律的性子,三年相处下来,也能和她骂在一处,笑在一处,便可想而知这丫头有多神奇了。
这样的叶棠,是黎岸此生唯一如此相交的人。心无杂物,不问世俗,只有那一方天地,只有相互斗嘴笑骂的她们。
除了这样轻松无芥蒂的相处,叶棠对黎岸而言,更有一份特殊和重要的意义。
她知道,他是她。
……
叶棠的师父名唤谢泽,按说法是紫衫旧友。但是叶棠在紫鸣的这几年,黎岸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叶棠口中医圣一般的恩师,她也因此一度以为这只是叶棠对自家老师的崇拜吹捧,直到那日她跟着叶棠上山采药,遇到了一个同样的医道中人才知道,这谢泽,当真是盛名在外的医圣。只是这位医道中人,却并非是慕名的信徒。
叶棠本是跟黎岸有说有笑,可在转过山路看到同样背着药篓的男子时,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黎岸本没在意那其貌不扬的人,毕竟紫鸣地势奇峻,与外界相隔,像这样前来采药的医者很多,她早已见怪不怪。可当她看到那男子朝她二人露出一抹古怪笑容时,她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百里先生,别来无恙。”叶棠拉了拉黎岸的衣摆,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黎岸一时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叶棠这动作分明是在护着自己,自己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需要这小妮子这样紧张护在身后么?
黎岸觉得有些好笑,拍掉了叶棠拉着自己衣摆的手,往前几步和叶棠并肩而立。叶棠瞪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姑娘是——谢先生的徒儿?”那男子柱着一根竹杖,身材十分瘦削,两颊微陷,笑得时候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百里先生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
“谢先生没有跟着一起来么?”
“师父有事处理,采药这种小事哪里还需要麻烦师父?”叶棠用词虽尊敬,但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十分警惕的,这让黎岸也不由多留了几分心思,这百里先生怕不是什么善人。
“哈哈哈哈,”百里祖仁捻着胡子笑了,那笑声嘶哑干涩,刺得人耳朵十分不舒服,“谢先生一代医圣,这采药的小事自是不用上心,比谢先生如今的境地,在下还差得太多了!”
“知道自己的斤两还这么多废话。”叶棠小声嘀咕了一句。黎岸听得真切,莞尔一笑。
“若百里先生没什么事,晚辈便先告退了。”叶棠显然不想继续和他纠缠,拉过黎岸就要走,却冷不丁被百里祖仁伸手拦住。
百里祖仁的位置靠着黎岸这一边,袖子一挥间,黎岸闻到一股很奇异的香味,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叶棠却一用力把她拉开,警觉地瞪着百里祖仁。
“这位少侠是——”
“这是我朋友,前辈有何指教么?”
“不敢不敢,只是看少侠气度不凡,有心相识罢了。”百里祖仁拄着竹杖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黎岸背上的竹篓,“老夫刚刚采了一味奇药,想请教医圣一番,今日见了也是有缘,想劳烦叶姑娘转交先生过目,改日老夫当登门请教。”
说着,他从身后竹篓挑出一味药放到黎岸背上的竹篓中,又朝二人拱了拱手,撑着竹杖,晃晃脑袋扬长而去。
“这老家伙有毛病吧!”叶棠捡起他放进的草药看了看,“什么奇药,不就是通泉草么?”
黎岸有些好奇地接过来看了看,又凑在鼻尖闻了闻,“这种样子的草药我似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