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食指笔直地指着白月。
白清走前就得了白清的命令,若炽王妃前来,一切随她,眼下这要求简单得很,没什么不行。
“王妃请便。”白清做了个请的手势,还很上道地让囚车旁边的人退开了一些。
楚鸢歌翻身下马,一步步向着白月走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有交织的愤怒与憎恨。
白月甩头抖落脑袋上的烂菜叶子,率先开口:“怎么,来看我笑话吗?”
楚鸢歌摇头,语气出奇地平静:“不,我只是想跟你讲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叫凤砚卿。”
其实没什么稀奇,毕竟白月一直有派人盯着凤砚卿,也算是参与了他的成长。
但是,楚鸢歌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比如毒发时的具体症状,比如衣柜最底下压着的宝贝,比如某个深夜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
桩桩件件,都是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尖锐而缓慢地扎进血肉里,游走脉络,钻入骨髓。
白月起初还会反驳,可越到后面,她的话就越少,到了最后,甚至抿紧了唇瓣。
楚鸢歌道:“段段说,他的母妃早就死了,是啊,早就死了,因为你根本不配。”
白月倏地抬眸,冷笑着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愧疚吗?”
楚鸢歌却说不:“我知道你没有心,不会生出这种情感。”
白月定定地看着她,嘲弄一勾唇:“说这么多,我看是想减轻你自己的罪恶感吧?若不是你胡乱挣扎,卿儿怎么会为了救你而掉下去?”
楚鸢歌蓦地握紧双拳,并不逃避:“是,他掉下去的确怪我,我承认,我会带着这份谴责和内疚加倍补偿他。”
白月冷嗤,不屑地道:“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卿儿都为了你死了,你既然爱他爱得如此无法自拔,怎么没陪葬?”
楚鸢歌当时就毫不犹豫地要往下跳了,是她和白鹃强行带走了她,但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她道:“这一趟,我希望你能见到父皇。”
白月勃然色变,眼底情绪起伏极大。
楚鸢歌冷然一笑:“一路走好。”
话毕,她折身走人,上马之际,白芹过来问:“王妃可要一起回?”
炽王在白雀国出了事,凤国步步紧逼,若这炽王妃再出点什么意外,那就真的要兵戎相见了。
楚鸢歌说不,策马扬鞭,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白芹轻叹一声,转头去看白月,却见她紧紧捏着五指,牙关咬得下颌线愈发分明,那双方才死气沉沉的眼睛猩红一片,像是要发疯。
站得远,她并不知楚鸢歌跟白月说了什么,见她这般反应,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犯,并无人关心她的心情变化,白芹让人将她身上的脏污东西简单掸了掸,这便继续往凤国进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