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朔,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我只有这么一个侄女,你要是敢对她不好……”雪姬看向白君朔道,说到最后脸色都冷了下来。
“放心,她是我的伙伴,就是死,我也会保护好她的。”白君朔打断道,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但是他没看到,雪姬听到“伙伴”这两个字后,俏脸顿时煞白了下来,难道我在他心里,只是伙伴?雪姬心痛地想道。
伊姬眉头也微不可擦地皱了皱,不过他见雪姬没说什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白君朔道:“能够从凯风手上带走雪姬,不是白君朔又是谁?”
白君朔笑了笑,对于他这牵强的理由也不多作纠缠。其实伊姬没有说全,他很多次都从雪姬的梦话中听到过白君朔这三个字,所以才有此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他之所以煽动白君朔去王宫中把雪姬带走,是想证实他是不是白君朔,如果是,那么他的计划就可以提前实现,如果不是,那么对不起,你只能死在那里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破坏他计划的人带走雪姬,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手。
望着白君朔等人离去的背影,伊姬心里叹道:“雪姬,舅舅再次利用了你,但也是为了救出你的母亲,不过好在上天为你找了一个好归宿,但是能不能成,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第一章镜子(一)
镜子是最普遍的东西之一,凡是可以反光的东西都可以视为镜子。镜子是人们不可获缺的东西,人们用它来看清自己,可是那真的是自己吗?
何东少是班上最帅的男生,也就是班帅。他成绩一般,不爱运动,长得不高,家里又没有什么钱,所以长相是他自信的唯一仰仗。为此,班主任有时在办公室说他成绩如何如何时,告诫他长相不能当饭吃,男人最主要的东西是事业,学生最主要的东西是成绩,成绩好才能上好的高中,上好的大学,才有好的工作和事业。对于老师的话,东少不以为意甚至不以为然,把它当作耳边风。
因为长相好,性格开朗,东少在班上人缘还可以。女生中有的表情冷漠,有的乐于和他来往,但不会出现漫画或电视剧中女生们为帅哥尖叫的情形。表情冷漠的那几位是小太妹之类的女生。对于东少这种绣花枕头,她们不屑一顾,不过就内心来说还是对他有兴趣的,是折磨他的兴趣,似乎他们在等待着某些机会。至于男生,除了那些斗殴生事的以及成绩排名前列的外,其他的还是多数跟他和的来。
每个班上都有那么一两位是被大家用来欺负的可怜虫,蔡刚就是这样的角色。他成绩差,性格孤僻、懦弱,体弱多病,长得一般,个子矮小,就连名字都取得令人耻笑——菜缸?
东少和蔡刚是好朋友,是在上学的路上渐渐熟悉起来的。无话不谈,上学放学都在一起。上学的时候,即使两人住的地方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东少也会一大早骑着自行车去找他;放学的时候,即使一个有事情需要耽搁一阵,另一个也会留下来等着,然后大家骑车一起回家。
然而不知在什么时候,两人就没有在一起了,似乎是从有一次东少对他说“不用等我,我还有事,你先走吧”那个时候开始的。现在上初二了,两人已经形同陌路,再没有任何交集,就像是不同位面的两条直线,永远不会相交。即使相交,也只是阴影。东少也加入了欺负他行列。
“菜缸,你的头皮屑好可爱哦!”下课后,无所事事的一群人围着蔡刚戏弄。其中一人抓着蔡刚乱糟糟的油腻的浅发,嘲笑道。“瞪什么瞪?想死啊?不爽就来打我啊!来啊!你个孬种!”这个高个子伸出染成蓝黑色的头,拿到他面前,指着头凶狠地道。
这时,东少因为要扔垃圾,从后面走过。“哟,瞧瞧这是谁来了?我们的班帅来了!”那群人中有人夸张地叫道。“东少,我记得菜缸是你朋友,以前你们耍得很好啊,就像青梅竹马似的,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东少捏紧了拳头,看了看蔡缸投来的求助的目光,冷笑着说道,“谁跟这个可怜虫是朋友了,哼!”说完,就要离开。但是路又被人挡住了。“哦?你们不是朋友啊?那怎么证明呢?”挡住的人看了眼低垂着头的蔡缸,又看向东少戏谑地道,俨然是在看一副好戏。
东少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终于狠下心肠,不顾蔡缸可怜、绝望的目光推倒了他的桌子。桌子倒在地上发出响动,全班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东少冷着一张脸,留下散乱的书本、桌椅,一脸错愕的蔡缸,走回了座位。从此以后,东少也加入了欺负他的行列。
“喂,听说了吗?菜缸请了病假,好像是得了什么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后座的那个长得好看的女同学小巧推了推前座的东少,小声道。“哦,这下无聊咯。”东少笑道。
每天早上起床,东少第一件事是照镜子。看着镜中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帅气的自己,东少信心满满。今天也不例外。不过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似乎不像昨天那么帅了,这让他信心打了折扣。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总感觉大家对自己的长相指指点点的。
“喂,你怎么了,今天总是板着一张脸,心情不好吗?”后座的那个漂亮女生小巧推了推东少道。“没事。”东少有些不耐烦地道。他感觉这女生总对他的外表猛看,好像也发现了什么。“喂,你跟菜缸真的是好朋友啊,我才转过来的时候听说了,开始还不相信呢,你也听说他自杀了,所以才不高兴吧?”“什么!菜缸死了!”东少吃惊看着她。“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也难怪你今天几乎不怎么说话,总是坐在座位上。”
蔡缸死了,跟他可没有什么关系,东少这样安慰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又少了点什么,一连几周都是这样,相貌每天都在改变,好像越来越普通了。因为越来越自卑,他在班上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他总是埋着头,枯坐在座位上,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隐士,断绝了所有的来往;并且对外面的人充满了敌视,似乎他们总是在背地里对他的外貌指指点点的。
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取代了蔡缸的位置,成了全班所有人欺负的可怜虫。每天他的桌子底下都塞满了垃圾,凳子上布满脚印和口痰。那群每天下课无所事事的人老爱来拿他开心,扯他头发,揪他耳朵,用书砸他的头,扇他耳光。那群暗地里一直对他有兴趣的小太妹有时在他放学的时候,把他拉进车棚后面的阴暗走廊,调戏他,脱他的裤子、衣裳,肆意地侮辱他,践踏他。
自从他无法接受自己外貌那天开始,他一直不敢再照镜子或是用与镜子具备同样功能的所有东西。所以他总是低着头,不敢去看街上那些店铺的玻璃,也不敢从行人的眼中看到自己。不过今天不同,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像这样关在屋子里已经有一周了。在结束生命之前,他要看看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曾经的自己能够再回来,如果是那样,他就可以活下去。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走向镜子……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失声惊叫道,“蔡缸!”他随即拿起准备用来割腕的刀子捅向镜子中的蔡缸。蔡缸也面色恐怖地把刀子捅了过来。哒哒……鲜血顺着插在心口的刀子滴落在地上。东少不可思议地看着插在心窝的刀子,握着刀子的自己的手。在黑暗吞噬他的一切之前,他模糊地看见镜中的蔡缸露出了可怖的奸笑……
“小巧,听说了吗?东少死了!”坐在旁边的刚转校过来没多久的帅哥李帅在上课时对小巧小声说道。“听说了,只是班上以后就很无聊了。”小巧娇笑道。
女生都爱照镜子,尤其是像小巧这样漂亮的女生。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和往常一样要照一番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似乎没昨天那么漂亮了……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