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安吸了吸鼻子:“你说的倒轻巧,你这人从来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你,要是你自己也就算了,可还带着我干儿子呢,叫我怎么放心呢?”
闻倩的眼睛也湿润了,一把拉过路安安抱在怀里,哽咽着说:“是啊!我这样,可不都是你平时给惯的,还好意思说。”路安安刚想插话,闻倩又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啊,姐妹儿我现在有的是钱,大不了就请俩菲佣,一个伺候咱儿子,另一个伺候我。”
路安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使劲儿地点头。
“那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还要给我发照片,千万不要不联系了。”路安安松开闻倩,再次叮嘱。
“好了,知道了。店里的生意差不多就行,不要太拼了。”闻倩说完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老天,她都说了些什么啊,她路安安什么时候因为店里的生意拼过?若是评选佛系商家,若她路安安不入选,那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想当初接下“一缕香”,以她闻倩的商业头脑,那是准备三年内便计划在z城至少五家分店的,五年内把“一缕香”开遍全国的,再往后寻着个机会说不定就给它上市了。可遇到路安安这么个商业白痴,这想法也就白瞎了。好在她也不指着这店吃饭,不然就这点利润,一年都买不上她俩包。她路安安倒是挺知足的,天天乐乐呵呵地泡泡茶练练字,活的跟神仙似的。也好,生活中,有个真正的仙女,她多少也能吸收点仙气儿,索性也就由着她佛系经营了。
“不行,你都走了,说不定那些大客户们都不会光顾‘一缕香’了,我若是再不拼,说不定真会饿死。”路安安仔细想了想,觉得是得琢磨一下闻倩离开之后,“一缕香”的经营之路了。
闻倩冷着脸翻着白眼“呵呵”了两声,路安安可真是会讲冷笑话。
“哼,就凭你卖给他们的茶叶质量和价格,哪怕我就是人间蒸发了,人家也照样会光顾。更别提你那别人一开口就给人写的书法了。这么良心的待遇,那些人是傻瓜才不去呢!”闻倩有时候真的觉得路安安简直是这世界对钱最不敏感的人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咱们的茶叶只是比别人家便宜了些而已,至于我的字,又不值什么钱。”路安安解释说。
“呵,不值什么钱?!你最好不要让你的高老师听到这话,我怕他被你气到吐血身亡。”
“呸呸呸,你别什么都瞎说,什么亡不亡的,注意胎教。”
俩人又说了几句,闻倩抬手看了下手表:“亲爱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进去了。”
“嗯,一路平安。”
闻倩拉着箱子的背影看起来坚韧而孤独,路安安看到她的肩膀在耸动,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她好舍不得,她好难过。
路安安一直认为,闻倩是她的贵人。
当同学们都在为找工作忙的昏头涨脑的时候,闻倩把“一缕香”的钥匙交到她手中,说:“我来投资,你来经营。”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这家那时还不叫“一缕香”的茶叶店。彼时那家店是z大一位教授的夫人所开,生意一般,但是学术氛围倒是浓厚些,大约是这位教授经常在此接见学生的缘故。有次教授在校宣传栏里帖了招聘广告,路安安便去了。或许是喜欢传统文化的关系,仅仅几天,她对茶叶便喜欢的不得了。不仅如此,她根据自己之前所学,又在图书馆和网上寻找和学习各种与茶叶相关的内容,结合一些自己的实践和感悟,竟然不久便泡出绝好的茶。连教授夫人都惊讶不已,觉得这丫头天生就是为茶叶而生的人——她怎么就那么会泡茶呢?这个问题,也是闻倩第一次见到路安安的惊讶所在——她怎么那么会泡茶呢?后来才知道原来闻倩是长她三界的学姐,彼时之成就已然是马氏集团举足轻重的副总了。两人因茶结缘,渐渐的成了好友。后来教授夫人随教授出国,闻倩便把这家店给盘下了。所以,她路安安何其有幸,刚一毕业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更让人欣慰的是这份事业一帆风顺,让她一年脱贫买车,两年小康买房,三年有闲有钱,这是多少人打拼多年才能实现的人生目标,就因为她认识了闻倩便一步登天了。路安安对这一切是心怀感恩的。
于闻倩而言,她从来都觉得形容女人的那些美好的词,大约除了漂亮之外,其他的都跟自己无缘。她不温柔,也不认为自己纯洁,更说不上可爱,当下流行的“女汉子”就是她本尊。但是,路安安嘛,是个截然相反的,似乎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给她,可又总觉得不贴切,怎么说呢?或许可以用些不相关的词来形容,比如,干净,比如,淡然。从她的眼睛中看不到世界的颜色,大约是因为世界根本不在她眼中,可她眼中是什么呢?说不上空灵,也谈不上虚无,她不懂,却被深深吸引。这个看似活在世俗中的女孩儿,却总让她看到跟世俗无关的光芒。
如今,她要走了,她以为自己会更舍不得马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更舍不得路安安。
是啊,路安安亲手做的米酒多么好喝啊!
路安安亲手做的面条多么好吃啊!
路安安泡的茶多么香啊!
路安安……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愿你一世安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