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张国荣在4月1日愚人节那天,给大家开了个真实的悲惨玩笑。
那个春末,大街上飘出来的音乐都是张国荣,各个音像店里的张国荣专辑都售卖为空。
风华绝代的陈蝶衣就这么去了。
从此张国荣这个名字成为了一颗朱砂痣,深深地烙印在喜欢他的人心中。
那天下午,确定了张国荣死去的消息属实后,万晓亮觉得白诚御格外的难过。那种难过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绝望感,而且他确定,那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粉丝对偶像忽然陨灭的遗憾和痛惜。
白诚御展现出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疼痛和绝望。
或者,是窒息。
万晓亮自认为是很了解白诚御的,他知道白诚御喜欢张国荣,但平常也没觉得跟喜欢乔丹,喜欢刘德华,喜欢布鲁斯威利斯,有什么大的区别啊。
可他这般表现,让他感到有些茫然失措,有些无所适从。
正在他万般纠结时,白诚御开口了:“陪我去广场走走吧,有些话想跟你说。”
万晓亮愣了下说:“那你自己先过去,就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篮球场旁边等我。我先去跟小白说一声。”
白诚御:“嗯。”
白诚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一片沉思中。
下午收音机里各大电台都在讲着一代巨星自杀的原因,大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关于男人喜欢男人的故事。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真的不被允许吗?真的没有出路吗?真的就是死路一条吗?
就像张先生说的那样,他们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同性而已。
只是这样,也不行吗?
白诚御很清楚他不是喜欢男的,他只是喜欢万晓亮,而且在不知不觉间,这份喜欢,早已升华到了爱。
他很确定,那是爱。是可以为他去死的爱。
如果能这时有人说,要想得到万晓亮的爱,你必须得去死,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去。
对万晓亮的感情每天都危险地潜伏在舌尖底下,随时都会呼之欲出,真的很辛苦。可为了不影响万晓亮的学习,为了自己还能名正言顺的以哥们儿的身份,在他身边吸取温暖,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份感情压抑至毕业的。
但,一个他的同类没了,这打击太猛烈了,他有些撑不住了。
万晓亮很快便回来了,还带了两瓶水和两个肉夹馍。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万晓亮递给他一个肉夹馍。
他默然地接过来,拿在手里,好像并没打算吃。
万晓亮跟他并坐在台阶上,又递给他一瓶水:“我跟家里说过了,今晚去你家陪你。”
白诚御依旧没说话,只是拧开了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一气。
半晌,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这件事情已经在学校酝酿发酵了一天,他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少不得听上几句。
“听说,好像是因为同性恋什么的,不被接受,然后就抑郁、想不开了。”万晓亮的语气很谨慎,生怕自己说的不对,会刺激到白诚御。
可说完他就有点憋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白诚御至于这样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他舅舅呢!
“不,不是同性恋。”白诚御幽幽地说,“只是他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
万晓亮有点迷糊,喃喃道:“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白诚御说,“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刚好喜欢的那个人是男人。”
这解释让万晓亮怔忪了片刻,仿佛明白了,又仿佛还有点模糊,于是憨憨笑道:“是吗?我不太懂。”
白诚御心里一阵刺痛,我当然知道你不懂,你若懂了,我又岂会爱的这么辛苦。
过了会儿,白诚御说:“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
“靠!咱俩谁跟谁啊?你他妈跟我还有秘密?”万晓亮终于松了口气,努力把两人的对话往平常方向上引。
“一直不说,是怕吓着你。”
“那你倒是先吓一个试试。”
“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人。”白诚御看着万晓亮惊讶的眼睛,说,“跟他一样的人,不是同性恋,却爱上了一个同性。”
“啊?”万晓亮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万晓亮,我爱的那个人,就是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