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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诚御洗完澡出来时,万晓亮正躺在床上看那本他昨晚还在读的《百年孤独》,大概是自己关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万晓亮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还顺手翻了页书,看起来十分泰然自若。
白诚御却不禁在心里暗讨,不知道此时万晓亮这种沉着自如,是不是跟他之前坐在书桌前翻卷子时一样,表面看似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其实内心早就山崩海啸波涛汹涌了。
“那个……不是要谈谈吗?”白诚御讪讪地说。
“嗯,谈谈。”万晓亮把手里书合上了,轻轻吐了口气,调整了个姿势,双手垫在脑后,靠着床头打了个哈欠。
“呃,你要是累的话……改天谈也行。”白诚御想他应该是困了吧,都十二点多了呢,以前这家伙从来都是刚过十一点就吵着困的。
“还行,没那么困。”万晓亮干搓了下脸说。
白诚御呵了口气,瞄了一眼床上的万晓亮——万晓亮仍是躺在了他以前留宿的那个位置,把外面大片的空床留给了他,像是做了个无声的邀请似的。
要是搁在平常,他肯定想也不想就躺上去了,但以目前俩人的关系来揣度,就不得不三思了。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低着头,闷声道:“那……开始谈吧。”
万晓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坐那么远干嘛?我是猛虎野兽,会吃人吗?”
闻言,白诚御把椅子往床前挪了挪:“这样总可以了吧。”
“靠!白诚御!你他妈什么意思?!”万晓亮恼了,“你要是想撵老子走,直说就成!用得着这么暗示嘛!侮辱谁呢?!”
说着便迅速起身准备离去,白诚御疾风一般扑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顺势将他带倒在床上,另一只手也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一来,两个体型差不多的小伙子在床上较起了劲,由于姿势的原因,白诚御明显占了上风。
愚人节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的肢体接触,而且是那么亲密的接触,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形。
两个年轻的身体,呼啸喷发着昂扬的荷尔蒙,各自积压许久的情绪在此刻都到达了爆发临界点。
尤其是万晓亮。
他今天本来已经说服自己跟白诚御和解的,即便不能做到完全以他想要的方式回应他,但他也决定正视自己了。可没想到白诚御这厮却处处跟他较劲!不仅不接他的招,还变着法地往后撤。
看来自作多情的是他了。既然如此,不如就算了!
万晓亮喘着粗气,怒吼道:“白诚御,你他妈放开老子!”
白诚御亦喘着粗气,哑着嗓子呢喃道:“不闹了,我放开,咱们好好谈谈,好吗?”
白诚御说这话时,因为刻意控制了声音,所以喘息更为粗重,使得喷涌而出的热气迎面扑向万晓亮,被他吸进肺里,穿过心脏,随着血液的流转,像一簇簇炽热的火焰迅速席卷了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原地爆炸。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是他描绘不出的滋味。
他拼命把推到嗓子眼里的那股热浪,咬着牙咽了下去,闭着眼睛平静了几秒。
这一平静不打紧,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自己是被白诚御那灼热的气息给喷晕了,竟然忽略了他话的内容,这会儿脑子清明了些,再琢磨他刚才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还有那么点熟悉的感觉……
他话里话外明显透着哀求、委屈、安抚、无奈、疲惫……
靠!这他妈是上位者的姿态啊!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说他万晓亮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啊!
我去!
终于想起来了!
张苗苗作天作地的时候,刘洋哄她时,可不就是白诚御刚才那副德行?明明怒火冲天,还掐着手心柔声细语的赔不是……刘洋那跟孙子似的丑态曾经被他和白诚御嘲笑过无数次。
呵,没想到,白诚御这厮竟然把这一套用到了他身上。
这他妈不是倒打一耙嘛!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他妈好端端的没事儿瞎表白的……
看来是得好好谈谈了。
想到这里,万晓亮不再挣扎,直接撩话:“你松手吧,我不走。”
“真的?”白诚御投去疑问的眼神。
“没完了,是吧?小白还在楼下呢,老子不想跟你闹!”万晓亮愤愤地低吼。
白诚御盯着万晓亮的脸端详了半晌,直到确定他说的是真话,才松了手,翻身坐到了床上。
两人像以往一样,双双背靠着床头,良久,都没人开口。
沉默像是厚重的乌云一般弥漫了整个屋子,闷的人行将窒息。
要是他俩会抽烟就好了。
这样的话,通过“找烟盒-拿烟-拿火机-点火-深吸一口-轻吐烟圈”这么个司空见惯的流程后,气氛肯定会松动不少,然后大脑就不会长久缺氧,话题肯定也就想到了。
可惜了,俩人都当惯了好学生,抽烟这么个顶好的坏毛病,都忘了学。
就在白诚御以为俩人将要在沉默中死亡时,眼神忽然扫到了前几天拿上来的一提啤酒。
啤酒和香烟,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江湖中,有武林高手,巅峰对决之后,惺惺相惜,更有英雄豪杰一笑泯恩仇,这其中,酒都是最佳媒介和见证。
所以白诚御和万晓亮俩人一人一罐啤酒拿在手,笑得跟大傻帽似的,也是情理之中的。
酒桌上的人,在表达某一种真到极致的感情时,常会很动容地说一句:“都在酒里了!”听到这话的人也都一阵感动,似乎真到通过杯中酒听到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