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一个凡人都要存在更久,宛若真正的神明一般永生。
直到一千年后,在某个如雕塑家离开一般寂静的夜晚,空旷的神堂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正是那位千年之前曾经降临人世的神。
雕像的目光投向朝自己走近的神,仿佛有一点沉睡已久的灵魂被引燃了,在它由石头雕成的双眸间灼灼燃烧,盈满光芒。
而神亦被它所吸引,缓步行至神台下,仰头望向雕像,心中涌起莫名的惊叹。
它被赋予了神性,却又不是真正的神。
还有一部分属于人的灵魂,被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千年,却从未被时光湮没,即使在神的面前也毫不逊色,熠熠生辉。
“真美。”神被打动了,流下两行清泪。
而雕像则走下神台,向那位似它又不是它的神行礼,然后平视对方,说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这份礼物来自一千年前,如今终于找到了收下它的主人。
即使是神明对此也感到了困惑,微微偏头看向雕像:“你要送我什么呢?”
雕像露出微笑,来到神的面前,给了对方一记吻。
我看见湖里的鲸鱼吃掉了窗台笼里蝴蝶,有束光敲响了门,可没过屋顶的水不允许我打开漆黑它,一直躲在树叶后的小鸟忽然钻进了我的玻璃杯。
然后,梦醒了。
但是,笼子里的蝴蝶不见了。
他在夏天的时候采走了最后一朵玫瑰,于是冬天下起了温热的雨,山顶的积雪飘到天上变成云,花园里的花在七秒后就会枯萎,可是秋天的时候七秒钟有一年那么漫长。
有人敲响了房顶的窗,鸟从门缝里钻进去,我打开门发现玻璃的一半已经开了花,湖里的树遮住从地底升上来的太阳,天是冷色调。
五米之外有人喊了开战,可走一天都无法到达,看不见太阳的时候月亮变成带齿轮的钟表,一分钟被拉长成一年。天上的鱼吃了湖里的树,黑色拐杖把太阳挂到了高处。拿白骨枪的人们被光吞没,所有的东西忽然染上了火的颜色,是冷冷的蓝紫色调。
一直到夜里世界才安静,有人推开我桌前的床,星星落到对面湖里,被光洒到的蝴蝶变成了鲸鱼,爬到树上的狐狸长出鹰的翅膀,有人在远处喊一个人的名字,穿过了几千米的乌龟背,从这走到海里要花七秒,可从海里走到湖里却要七百年。金线从天上垂下,被裁成任何模样,只有到早上才会有人发现那是光织成的衣服。穿到身上就能剪断命运。
不同的语言中,人们把梦、梦想、梦幻一类的概念联系在一起,这是不无道理的。因为梦神最开始就是个爱幻想的孩子——死神、睡神、生命之神,他们一度都是小孩子,有时间我们再说这些故事。
“回到现实来吧!离开了家长,你可怎么办呢?你在那个虚幻的梦世界里能得到什么呢!”
“是谁一开始把我驱赶到这儿的呢?”
这个孩子在睡梦中死去了,因为前来接他的是睡神和死神。有一种说法,不珍重生命的人是不配到好地方去的,但这是生命之神定的规矩而已,她假设每个生命内里跳动的心都是活的。
如果我再不幸一些,几乎我也能当上梦神了。但是事与愿违,我成了一个作者——这也不坏,有许多作者是为梦神工作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