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直埋头摘花的上官和容打断了丫鬟们的对话,有些威严地训诫道:“那些都是贵人们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们议论。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放纵,这还好是在自己家里,若是在宫中失了分寸,定饶不了你们两个丫头片子!”
“大姑娘,我们错了。”两人对视一眼,瘪了瘪嘴。
上官和容将手中装满桂花的小篮子交给柳青,吩咐道:“好了,我也懒得罚你们了。把这桂花都交给厨房吧。”
“靖容,你也站了好一会儿了,咱们进屋里去吧。”
上官和容拉起妹妹的手,往安寿堂走去。“祖母身体没有之前好了,我们两姐妹多去看看她,还能为她解解闷,心情开怀些。”
上官靖容任由姐姐拉着走,心思全然不在身边。云沧跟那个凤羯公主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越想越心焦。
明明说好要跟自己是厮守一生,不问前朝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靖容?靖容?”上官和容停在了祖母房间的门口,双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摇晃着。“等下要去见祖母了,你可别再这么恍惚了。”
“嗯。”靖容眼睛一抬,已经恢复了往日神色。
“靖容,你没事吧?”上官和容担忧地看着她,明知故问。“你若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再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图个安心。”
“我没事。”
身后的丫鬟上前为她们推开了梨花木的大门,老夫人听见门口的声响,抬起头眯着眼睛张望着。“是谁来了啊?”
“祖母,是我们。”上官和容快步走到祖母跟前,扶着她坐下。“靖容病好啦,今日我们姐妹两人在院中玩了一下午,摘了很多桂花,准备酿成蜜。”
“好好好,祖母爱吃咱们家做的桂花蜜,放在粥里或者蘸着吃,都香。”老夫人拉过两人的手,招呼道:“来来来,都坐到祖母身边儿来。”
“你们姐妹俩啊,是京都里的头一份儿,都是我镇国公府的骄傲。日后你们俩长大了,嫁人了。要是还像现在这么好,祖母就能安心了。”
“和容脾气好,又懂事。从小就知道让着妹妹,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帮你娘管理府中事务。祖母对你,没什么要求了。”
“靖容呢,虽然只比你姐姐小了半个时辰,但你娘对你太骄纵了。你的性子也随了她,她是遇到了你爹这么好的人。以后啊,可得让你娘给你仔细把好关,否则一般的人还忍不住你这脾气。”
听老夫人说这些话,上官和容眼眶被泪水充盈。“祖母……您怎么说起这些了。我们都还小呢,还要在您身边侍奉几年。”
“姐姐说得对,我才舍不得嫁人呢。”上官靖容将头靠在祖母肩上,轻轻蹭着。就像一只耍赖的小猫。
天色渐晚,也渐渐转凉。上官和容冲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其把窗户关上了,屋内瞬间暖和了点。
两人在老夫人身边,说说笑笑,哄得老夫人开开心心。
直到傍晚,才出了安寿堂。
院子中的叶子快落光了,上官和容抬着头,仰望光秃秃的树枝。几根细瘦的枝节让她想起了祖母的手。
不管怎么样,上苍已经给了自己一回重新活过的机会。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庆幸。
祖母……和容很贪心又很没用。
再见到您明明就是从前不敢想的奢望了,我还想让您看着我成为您期望的人呢。
仰着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少女孤独的背影立在骨瘦嶙峋的树干前,瘦小却坚韧。
京都的风声传的越来越响,震动了宫中的人。圣上终于下旨,将沐依波赐予四皇子为正妃。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间茶馆内,上官和容坐在云止对面。
外面的种种吵闹,似乎都被上官和容身上娴静的气场隔绝了。云止耳朵里只能听到对面女子的话语,眼中是她一开一合的娇嫩朱唇。
“太子殿下,四皇子已经如我们所愿娶了沐依波。接下来,朝中的事情就靠殿下了。”
上官和容垂下眼睑,望着楼下来往的路人,心不在焉地说道:“朝中的老臣人数不少,都是跟着皇上登基时辅佐过来的,威望不小。”
“如果集结这些老臣上书声讨四皇子娶敌国公主,声势必定不小。”
“凤羯大小也是个国家,近些年来发展很快,也不是当年任由欺凌的小国了。他四皇子既然娶了沐依波,也不敢做出其他事。”
云止心中知道,这一役,他是稳胜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