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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昂绰便冷静下来,他自幼在星荒长大,经历无数风风雨雨,并非是个莽夫。
冷哼一声,他转过头朝宿地深处走去,那亲随站在原地,一脸的呆滞,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首领到底是怎么了。
昂绰脚步匆促,最后在一座帐篷前停了下来,然后右膝微弯,半跪于地,毕恭毕敬地道:“昂绰求见老巫祝。”
过了好一会儿,帐篷里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进来吧。”
昂绰这才起身,走进帐篷里。
帐篷里的光线很昏暗,正前方一个老者端然而坐,满脸皱纹,但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能让人内心安宁的气息。
昂绰走到他面前,盘膝在蒲团上坐下,方才开口道:“老巫祝,可否为昂绰算上一卦?”
老巫祝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方道:“你所求何事?又为谁求?”
昂绰哑然,半晌才道:“我,我想求问黑鹰部族的未来,当然,是为所有黑鹰部族的人求。”
“不。”老巫视摇头,非常肯定地道,“你只是为了自己求,虽然身为黑鹰部族的首领,你何曾有过一颗宽容之心?”
“老巫祝?”昂绰面色大变,“您的意思是,昂绰,不堪为王?不堪主宰所有族人的命运?”
“你是否堪为王,不是由老巫祝评断的,老巫祝从小看着你长大,深知你的性情,刚毅有余而失于宽厚,但这也不怪你,星荒的风是锋利的,星荒的原野是坦荡的,星荒有着无数强大的兽群,生死逐杀之间,养成了你冷厉的性格,你大胆,坚毅,为王则可,为皇不足。”
“为王则可,为皇不足?”昂绰喃喃,忍不住再次抬头,“那么在老巫祝看来,天下间谁可为皇?”
老巫祝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来,指向北方。
“是他?”昂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老巫祝没有言语,只是垂下眼眸。
琰月军营地,得知闵纯志归来,琰月军人人振奋,争相前往帅帐,想要探视,却见魏明与叶初芸两人手握剑柄,守在帐篷外,挡住了所有人。
帐篷内,苏轻妍正同两名军医一起,替闵纯志诊治,两名军医撕开闵纯志的衣服,见到那一身的伤痕,也不禁倒咝了口寒气,脸色皆是格外地难看。
苏轻妍双眉微皱,却是没有言语,待两名军医收拾药箱离去,方才回到闵纯志面前,侧身坐下,握住他的手,轻声唤道:“纯志,纯志。”
闵纯志睁眸,看了她一眼。
“纯志,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闵纯志眨眨眼,苏轻妍这才舒了口气:“纯志你听好了,我有办法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你是琰月国的战神,自从你跟随琰皇的那一天起,你的一生就注定是个传奇,你不会倒下的,对不对?”
闵纯志还是无力回答,只是眼中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你等着,只要半刻钟就好。”说完,她起身脚步匆促地离去,走出帅帐直奔自己的帐篷,翻找出一只小小的包袱,从里面取出银刀和红果酒,又命赫娜找来被月影卫救出的木女,取血制药,然后拿着药返回帐篷,让闵纯志服下。
半个时辰后,闵纯志的呼吸便变得平稳,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定定地看着苏轻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刚刚那,是什么?”
“嘘。”苏轻妍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闵纯志也没有多问,转而言道:“你虽设计救我出来,但昂绰一定恼怒异常,说不定会立即率军前来,你可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苏轻妍点头,“在你没有康复之前,琰月大军所有事宜,由我负责,你康复之后,全军上下,仍然由你统御。”
“好。”闵纯志深吸一口气,阖眼睡去。
苏轻妍并没有打扰他,而是取过床被子替他盖上,然后起身退出,叶初芸和魏明立即迎了上来:“主子,闵将军情形如何?”
“闵将军没有大碍。”苏轻妍的目光平静地从两人脸上扫过,“在闵将军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要整顿好军务,随时防备黑鹰军来袭。”
“是!”叶初芸和魏明齐齐应了一声,复又退下。
苏轻妍这才回到自己的寝帐中,她本想召来月魂,详细询问黑鹰部族的情况,但却碍于人多眼杂,只得作罢。
难得一时清静,她索性走到桌边坐下,拿出一本医书又开始仔细地研读起来——自从入主浮都之后,她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治理后宫事宜上,于医道反而生疏了,如今重温,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方才抬起头来,却见碧桐不声不响地站在自己面前。
苏轻妍眉梢微微一挑:“碧桐,你这是——”
“主子。”碧桐忽然屈膝跪下,握住苏轻妍的手,“这些年,主子您受苦了,是碧桐无用,竟然护不住主子。”
苏轻妍叹息:“当日乾安宫中之事,悉数都是东煌翼的安排,连琰皇都非他的对手,更何况你。”
“东煌翼?”碧桐脸色甫变,“东煌翼……是谁?”
“不说也罢。”苏轻妍摆手,“总之,这件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旁人……如今我却是担心灵儿,也不知她如何了。”
碧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