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靖萱气得面色发青,璃晴踏前一步,轻声道:“公主,您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咱们这不是,要去广乾宫见皇上么?到时候,圣旨一下,她苏轻妍再有本事,也翻不起丝毫风浪。”
商靖萱定定神,这才携了璃晴,往广乾宫的方向而去。
到得广乾宫外,商靖萱并不敢擅入,而是站在宫门处静默地等候着,直到夏安城走出,宣她入内觐见,商靖萱方才迈步踏进殿中,款款拜倒:“皇上万岁,万万岁。”
羽千涔慢慢地转过身来,淡漠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商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商靖萱吃了一惊,四肢伏地,浑身发抖:“皇上此言何意?臣妾,臣妾并无任何过失。”
“无任何过失?”羽千涔砰地一声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掷到商靖萱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商靖萱伸出一只手,拾起册子,打开细看,越看越是心惊。
羽千涔在她面前慢慢地踱着步:“你身为贵妃,勾结朝廷重臣,觊觎太子大位,可知单凭这一条,朕就能废了你的妃位,将你打入冷宫!”
“皇上!”商靖萱脸色大变,但是转瞬间,脸上的惶恐之色便一扫而空,抬起头来凄声嘶吼道,“羽千涔!太子之位,原本就是昭儿的,臣妾这样做,有何过错?”
“原本就是昭儿的?”羽千涔冷笑,“这话倒也没有说错,太子之位,朕可以给昭儿,至于你么,可愿从此以后永禁怡芳宫,日日为太子祈福,终生不得再踏出一步!”
商靖萱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来。
“来人。”羽千涔满脸嫌恶,似乎不愿再多看她一眼,“送商贵妃回宫,着即封闭怡芳宫,无朕令旨,任何人不得前往探视。”
羽千涔话音刚落,夏安城便领着四名宫侍走进殿内,摁住商靖萱的肩膀。
“滚开!”商靖萱一声爆喝,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羽千涔,“羽千涔,你真地,丝毫不顾念,夫妻之情么?”
“夫妻之情?”羽千涔摇头,“可惜,朕心里从来没有过。”
商靖萱混身发抖,正欲分辩,一道小小的人影忽然从殿外奔进,直扑到羽千涔面前,扑通跪倒,抱住羽千涔的双腿:“父皇,父皇,请您不要责罚母后,不要……”
“昭儿。”羽千涔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脸色微微一沉,“记住,你是朕的儿子,将来更是一国之储君,很多时候,绝对不可感情用事。”
“可是……”羽嘉昭满脸泪水,“昭儿不想母后有事,不想和母后分开,父皇,您如果要责怪母妃的话,孩儿愿与母妃一同受罚!”
“昭儿!”羽千涔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你说,你愿与你母妃一同受罚?”
“是。”羽嘉昭不假思索地道。
“纵然因此失去太子之位,也不后悔么?”
羽千涔话音未落,商靖萱的脸色已然大变,朝着羽嘉昭失声吼道:“昭儿!不可以!”
羽嘉昭到底年龄尚幼,一时失去了判断力,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朕在问她,你插什么嘴?”羽千涔冷厉目光扫过商靖萱的脸庞。
“母妃?”羽嘉昭一脸错愕,“太子之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商靖萱目眦尽裂,“你听好了!太子之位,你一定要得到!”
“可是,”羽嘉昭撇着小嘴,“昭儿不想失去母妃,不想……在这宫里,只有母妃才真正疼惜昭儿,如果没有母妃,昭儿会很孤独。”
“你——”商靖萱恨铁不成钢。
“昭儿只想和母妃在一起。”羽嘉昭说完,走过来一把抱住商靖萱,不料商靖萱却突然跳起来,重重一个耳光打在羽嘉昭脸上,将他抽倒在地。
羽嘉昭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残暴的母亲,瞬间呆住。
“商靖萱,你可都看清楚了,昭儿并不热衷权位之争,若你固执己见,只怕会害了自己儿子性命,就算如此,你也不收手么?”
商靖萱咬着牙,终究是一脸灰败地转开头。
“带下去吧。”羽千涔挥挥手,夏安城立即领着宫侍近前,将商靖萱母子俩给带了下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羽千涔这才回到御案后,看着桌上的那一叠奏书陷入了沉思——尽管此次大臣们集体上书确系商靖萱在暗中策划,但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若大的琰月国,确实需要一位继承人。
继承人么?
羽千涔阖拢双眸,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这个继承人是他与苏轻妍的孩子,只是苏轻妍迭遭磋磨,身子大不如从前,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心,恐怕也是走不到了一起了……
直到此时,羽千涔心中方才生出一丝丝孤寂之感,他也曾经以为,天子威重,帝王宫阙,只要他想要,便有无数的女子供他撷取,却原来,终究是不及她半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