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楚荷满心忐忑,却依然照做,和苏轻妍一起进了箱子躺好。
直到一天一夜之后,苏轻妍方才再次打开箱子,果然见整个院子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那些虫子也消失了。
苏轻妍这才将楚荷也给拖了出来,看着四周所有的一切,楚荷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我的个天啊,亏得苏姐姐你冷静机智,才能避开这一劫。”
听了她的话,苏轻妍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这时碧桐也带着永儿出了地窖,永儿一看到苏轻妍,立即扑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抱住:“娘亲,这是怎么回事?”
苏轻妍轻轻地摸摸她的头:“没事。”
“娘亲……”
“看来陈州,我们是不能呆了。”
“主子?”碧桐眼中闪过丝讶异,“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苏轻妍没有言语,只是打开之前藏身的箱子,取出一个包裹,继而领着四人迈步朝前走去。
直到下了山,她才找了家小客栈,让碧桐和楚荷买些饭菜来,四人一同吃了,然后又命伙计打水洗澡。
从始至终,苏轻妍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废话,楚荷和碧桐也是一脸的静默。
吃过饭后,苏轻妍先将永儿哄睡,让碧桐在旁看着,然后起身进了楚荷的房间。
“苏姐姐?”突然看见她,楚荷也不由一怔。
“楚荷。”苏轻妍面容冷肃,“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苏姐姐说的,是什么事?”
“其实我不仅是苏记茶庄的老板,更是当今天子的后妃。”
“什么?”楚荷大惊失色,再接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苏轻妍身上的每一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苏轻妍缓缓地踱了两步:“因为在宫中呆得太烦闷,所以出来走走,不曾想倒惹出这许多是非来——当然,个中干系,我不想细说,只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打算回宫,你待如何?”
楚荷大觉意外,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不逼你。”楚荷摆手,“你还是可以去茶庄帮赫娜。”
楚荷目光闪动——陈州毕竟是她的家,何况还有爹爹在,她确实也不想离家。
用力地咬咬唇,楚荷终究是低下头:“对不起苏姐姐,我……”
苏轻妍一摆手:“没事,我已经知道了。”
楚荷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半晌,终究是转身离去了。
苏轻妍这才回到隔壁房间,碧桐看见她,立即站起身来:“主子?”
“在此处歇息两日,后日我们改装,潜回浮都。”
“好。”
数年相处下来,碧桐已经习惯了听从苏轻妍的命令,无论苏轻妍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两日休息之后,苏轻妍和碧桐的体力都已经完全恢复,苏轻妍命碧桐去买了几套男子的衣服,并一些干粮,打点妥当所有事宜,便携着永儿悄悄离开了陈州,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而此时,远在浮都的商靖萱正如热锅蚂蚁一般等待着消息……
转眼到了次年春天,皇帝羽千涔终于颁布诏书,宣布册立贵妃商靖萱为皇后,其子羽嘉昭为太子,是以阖宫上下,朝内朝外,无数人都忙碌起来,用心操办封后大典。
丞相府。
冒文清站在桌前,手提毛笔,却久久不曾落下。
戴氏捧着一个托盘走进,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奇怪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冒文清没有言语,只是忽然长叹一声,将毛笔搁回架上,抬头看了戴了一眼:“并无别事,只是心中郁忿难平而已。”
“郁忿难平?”戴氏愈发不解,“莫非,是朝中有人和夫君过不去?”
“那倒不是。”
“又或者,是皇上斥责?”
“更不是。”冒文清摇头,“只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戴氏讶然,继而道,“莫非,是因为苏妃娘娘?”
“正是。”冒文清长叹,“若不是苏妃娘娘,我冒文清也断无今日。”
戴氏垂头,半晌方道:“苏妃娘娘所遇之事,也着实令人扼腕……可夫君又能如何?”
“正是因为无可奈何,所以才诸多感慨。”
“夫君还是先喝碗汤吧。”戴氏说完,高高举起漆盘,冒文清端起碗,把碗中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碗,接过戴氏递过来的棉布巾拭了拭嘴唇,这才提起笔来,缓缓写下一行字,而戴氏则拿起托盘默默地退了出去。
就在冒文清写完一段,准备换纸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