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华宫,苏轻妍亲自为夏晴清洗伤口,然后又替她上了药膏,再为她盖好被子,然后才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夏晴昏睡了两日,方才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苏轻妍,满脸惶恐,正欲起身,却被苏轻妍一把拦住:“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且告诉本宫,皇后为什么罚你去浣玉池?”
“皇后说,奴婢私自盗取宫中财物……”
“你不用再说了。”其实,即使夏晴不说,苏轻妍也能够想象得到,她的处境必定艰难,宫中的主子们若想处置下人,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轻轻一个眼神即可。
“娘娘。”夏晴紧紧地抓着苏轻妍的衣袖,“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只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嗯。”苏轻妍握住她的手,冲她微笑,“你且先在这里躺着,本宫去一趟内侍府。”
夏晴再没有多问,只是合上了双眼。
苏轻妍起身穿好衣服,独自一人离开了兰华宫,直奔内侍府而去。
苏轻妍踏进内侍府时,见几名掌事正在猜拳斗酒,她倒也没有言语,只是在屋子里慢慢地踱着步,一名掌事转头看见她,顿时浓眉倒竖,出声喝道:“哪来的?还不赶紧滚出去!”
苏轻妍也不言语,转头看了那掌事一眼,双眸微微眯起:“你让我滚?”
“当然!”那掌事喝了两口酒,脸红脖子粗,“就是,让你滚。”
“你确定?”苏轻妍却仍然一幅从容自若的模样,似乎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
那掌事听得这话,却不由得微微一愣,再想说什么,苏轻妍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她……”其中一名宫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失声叫道,“她是苏妃……”
“什么?”其他的掌事也吓了一大跳,一个个变颜变色。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掌事方才小心翼翼地道:“苏妃,不是自请离宫了吧?”
“不,听说三天前的封后大典,这苏妃娘娘突然出现,竟当着天下人的面,要皇上封她为凤,凤妃,而皇上,竟然还……还答应了。”
那人一面说,一面浑身上下却不住地发抖。
其他几人听完,早已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再次传来,几名掌事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缩在屋子里,不敢露头。
苏轻妍也不理会他们,把所有新进的宫人传到院子里,一个个仔细打量问话,有相中的,便遣去兰华宫,其他的则全部留下。
直到她离开,那几名掌事方才敢走出。
“我的娘嗳,咱们这都是干了什么好事?”
“你们说,苏妃不会怪罪吧?”
“她可是大人物,只怕没功夫理会咱们。”
苏轻妍确实没有功夫理会他们,而是带着一班挑好的侍从回到兰华宫,她亲自安排每个人的职务,然后又将一些事项告诉了他们。
忙完这些,苏轻妍方才走到正中主案后坐下,而所有宫侍也一齐跪在她面前,没有人敢作声。
苏轻妍的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从即日起,你们就是本宫的人,本宫生来,最讨厌的便是见风使舵,若有不忠心的,或者不愿将身家性命交托给本宫的,即刻离去,本宫绝不强留,若是今日留下,日后却有不忠之言行者,本宫定会让其生不如死!”
“奴才/奴婢等定当忠心于娘娘!”
“好。”苏轻妍点头,从里面挑出个最为机灵的宫侍,“你叫戴忠是吧?”
那宫侍赶紧膝行两步,朝着苏轻妍重重叩了个头:“娘娘,奴才贱名戴忠。”
“你人机灵,名字本宫也喜欢,既如此,以后这兰华宫的事,便交给你打理了。”
戴忠大喜过望,又重重叩了几个头,方才退了下去。
“还有你,你。”苏轻妍又点了几个人出来,“以后跟着夏近侍,负责本宫身边的事。”
“奴才/奴婢等遵命。”
接下来一天时间,苏轻妍将整个兰华宫的人从头到尾换了个遍,就连侍卫也是从罗远那新调来的,做完这些,她方才轻轻吐出口气,正打算让戴忠准备晚膳,宫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长唤:“皇上驾到——”
阖宫上下尽皆伏跪于地,唯有苏轻妍,仍然定定地站立着。
那身着明黄的男子一步步走进,看到苏轻妍的身影时,却竟然难有只字片语。
戴忠为人极是乖觉,一见此情形,赶紧带着所有人退下,男子定定地注视她良久,终于忍不住道:“你终究,是不肯原谅我了么?”
“原谅?”苏轻妍终于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冷如寒冰,“当你抱着其他女子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我?你的皇后心心念念,步步杀机,欲置我和永儿于死地之时,你,又在何处?”
羽千涔只觉手足冰凉,明明那个女子,离自己如此之近,却感觉一道天渊,横亘在两人中间,任是他再如何努力,却再也迈不过去。
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曾经爱过他,依恋过他的温婉少女么?
曾经,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俱是他的影子,她爱着他恋着他,以为他便是她的整个世界,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竟然全是陌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