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其实方姑娘已经吃过包含两样素菜的晚餐了——四夫人治家严格,却不会在这方面让人一直饿着,思过不代表不给人吃饭。
“没有什么大事就被……老爷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徐嬷嬷叹息。
方姑娘小口吃着点心,没有接话。
徐嬷嬷加了几把力气,顺着前两日跟小姐说过的继续往下说,什么府里大小姐的院子还是日日被打扫,上回小姐生日从泰县送过来的简单簪子其实是老爷某天自己去买的,满满的心意在里面……
方姑娘记得那个簪子,唯一不同的就是陶瓷的簪体,简单的梅花枝,没有镶嵌任何珠宝,匹配不了任何一套衣服,被压在了梳妆台的角落里吃灰尘。
“老爷如今也是五品的佥事大人了,还是巡海上的佥事,可比粮道上的要吃香多了!”徐嬷嬷旁敲侧击地炫耀方老爷的功绩,“几年前朝廷入海的大船从港口边上过的时候,就是老爷接待的!”
方姑娘无话,徐嬷嬷可能不知道,过港口的那几艘船,里面最大的一个管事就是蔡四夫人娘家的堂兄。
外面人不清楚,只有她在蔡家时间久了,才有些消息自然而然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父亲准备让她嫁的,是个比她大了一至少轮的男子,徐嬷嬷不管怎么美化,也更改不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徐嬷嬷的口中,方佥事给女儿安排的未来夫君,是如今的安口“代知县”,估计不到一年,代字就能去掉了。
代知县虽然出生寒门,当因为座师是当年差一点拜相的杨尚书、现在名声赫赫的杨巡抚,同科、同年的人脉势力不可小觑;多年经营下来,也算有钱有权有势,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好相公人选。
徐嬷嬷吐沫横飞地画着大饼,当方姑娘还是不惊不喜,因为说了那么多,最关键的一点从来没提到过,就是她的嫁妆,也算当年母亲的陪嫁。
而另一点,只听得说代理知县的老母亲是个和善人,却从未提及其他人。
方姑娘不傻,她有勇气去试探甄芮,自然是有自己的判断力的。
甄芮大人比代理知县年轻,已经娶妻生子,那么,那位安口代知县呢?
徐嬷嬷还是不熟悉方姑娘,还想遮掩一二。
“父亲是想你来劝我,而不是想出嫁之后再闹得两家不和吧?”
“这……”
跟方姑娘推测的一样,她的未来的确是贵妾,即便代知县夫人病得快死了,进门的时候,也还是妾。
知县的妾,怎么比得上知府的妾侍?
只可惜,唯一的机会没有达成好的结果。
方姑娘露出了一个浅笑,昨天来佛堂以前骂了四夫人,在场人少,可以认为是激愤之下的口不择言,也可以认为是故意,毕竟,蔡府和甄家有姻亲,而她未来会进的人家,却是另一个宫妃父亲的门下,这其中的关系,本来就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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