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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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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将士还在对峙。

褚恒扶着褚峥,拼命的忍着眼泪,仓皇的叫着医者:“啊父,我们回去,回去拔箭好不好!”褚恒的眼睛一直盯着褚峥,指甲早已经陷入掌心的嫩肉。却丝毫不感觉疼。

受伤的褚峥微微一笑,对褚恒说:“啊恒,我不能走!”

“我不管,我只要你活着,其他人都不管好不好?啊父”褚恒擦了一把眼泪倔强的看着他在旁眼睁睁的看着的褚恒。

顶着压力,忍着疼痛。公孙无讫摆明了要褚峥死,而褚峥,他为了大息,为了褚恒,为了……那些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只能受着!

褚峥站直了身子,看着前方,对褚恒说:“啊恒,我与公孙无讫,是几十年的仇恨了,我未曾想过,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才来报复,啊恒你看,为了这江山,身后的挚友,亲人,爱人。啊父甘之若饴!”

他平稳的声音响起:“我守护了几十年的地方,曾经的那些人,只剩下我和啊宸了。啊恒,对不起!”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去的。自黎明到正阳高照。敌军开始撤退。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紧张。初春的阳光不再像往日般柔和。浓烈的炙热炙烤着无数边城将士的心。

看着敌军已全部撤走。褚峥身体猛的摇晃,身边的褚恒和轩辕翼连忙相扶。

“医者,医者——!”褚恒手忙脚乱的狂呼。

眼看褚峥便要晕过去,褚恒焦急的像一只旋转的陀螺,慌慌忙忙遣了数拨人去寻军医。与轩辕翼一起将人扶下城楼,在一间空闲的屋子里安置。

片刻,医者来报,褚恒把人领进屋。看着对方小心的为褚峥去衣。踌躇片刻褚恒转身等在屋外。焦急的踱步,面上一片寒霜。压抑的气氛持续半刻。没有人出声喧哗,无论多狼狈,亦或者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众位将领如褚恒一样等在门外。医者打开屋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褚恒快步上前询问:“啊父如何?”医者深深的弯着腰,苦涩的声音响起:“卑职无能。”

方盛气愤的拽着医者的前襟:“你他妈再说一遍?我随褚将军征战数十年,大伤小伤受了无数,更别说只中一箭。”

周围将士亦愤然道:“是啊,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将军中箭不也拔箭照样上战场。”褚恒吩咐将士拉住方盛。

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医者,“为何?”

医者颤抖着道:“小将军,箭上有倒钩,猝了毒。是特制的。剑已刺入肋骨,伤及心肺啊”。

“废物!”说罢褚恒一把推开医者大步跨进屋。刚走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急着出门,招来士兵:“快去边城请公西贺先生,快去。”

屋外将领回过神来,一时面色各异,有对褚峥的担忧,有对敌军的愤恨。

褚恒疾步走进屋,看着褚峥闭着的双眸,一时放轻脚步。

褚峥侧靠着床沿,上身随意披着一件带血的中衣,古铜色的肌肤上冒着一层薄汗,看着他略微憔悴的面容,四十好几的人了,仍不减当年英姿,只是眼角有了细纹,只是看着瞬间老了很多,额头上生了三道及浅的横纹。

看着褚峥黑发里隐藏的数根白发,褚恒内心顿时酸涩难耐。似是知道她的到来,褚峥睁开眼睛:“啊恒!”

褚恒回过神来,上前几步蹲下身开:“啊父,我已遣人去边城请公西先生了,他定能医好你的。”

褚峥抬头,对着褚恒笑道:“啊恒,莫要担忧,啊父活了数十载,从第一次上战场,便已不在乎生死了。”

“不,不是这样的”褚恒含泪摇头“怪啊恒没有拦住,是啊恒无用。”

褚峥摸了摸褚恒的头顶:“不是啊恒,身为大息的将军,啊父对得起身后的百姓,唯有你,啊恒,你自小便异于普通仕族子弟,乖巧聪明。无论何事都看的比常人通透。可是啊恒,你却把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我没有尽到身为人父的责任。啊父该一直护着你长大的,然而,却一次次的把你送入战场,是我对不起你啊,现如今,只盼你能安安稳稳的活着了。”

褚恒抹了把眼睛,抬起头扬起一个苍白苦涩的笑容:“啊父定然会无事的。”

眼里氤氲的水气,通红的眼角,哽咽的声音。

究竟是自我安慰暗示,还是固执的要留下什么。

只是生生让人听出了隐藏于下的痛苦和绝望。

褚峥闭了闭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有人敢轻言生死。只期盼能在有限的年华里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除了自己在乎的人,亦无忧无虑。

片刻,褚恒起身,看着褚峥累极了的模样,轻手轻脚的转身出门。

内心堵的快要喘不过气的沉重。一波一波厚重的堆积在咽喉处,压抑的生疼。何从发泄?无从发泄!只能期盼老天,不要太无情。如何痛苦她都能受。莫要折磨她的至亲之人。

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对着等在门外的将领行了一个礼后直起身子用沙哑的声音道:“多谢诸位将军之情,只是啊父累及身体。现已休息。望诸位将军先行修整处理伤口。,啊父这里由我照看。一切待公西先生道双阳城后再议。”

以轩辕翼为首的的将领还礼,思索片刻,轩辕翼担忧的道:“末将等领命,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无事的。也请小将军爱惜身体,让医者看看伤口”

褚恒颔首。便不再看他们。对面的轩辕翼欲言又止,踌躇片刻,无奈离去。其他人亦陆陆续走开。

褚恒靠在门沿,睫毛轻颤,片刻后抬眼看着远方。整个人散发出浓郁的无助。

“究竟,为何会来到这,究竟,是真是假?可是为何,”她抬手摸了摸胸口“好疼!”

自双阳城到边城一个来回,不过一刻钟。却让褚恒等了及其漫长的时光。

褚恒抬头看着天空,午日正阳微偏。强烈的阳光刺着双眼,她低下头浑身颤抖,似是压抑不住了,顺着门沿滑落,用力抱住自己的膝盖,仍抑制不住的发抖。

从未,从未如此怕过。

长寻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往日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正努力的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受了伤坑都不肯坑一声的褚恒。她正在浑身颤抖。

宛若紧绷的玄徒然断裂,长寻的身型一晃。

自昨夜褚恒他们出发开始长寻便不能寐,整整一夜他枯坐到天明。每一刻钟便起身询问他们是否凯旋。

没有强壮的体魄,没有办法和他们在战场上御敌。

他能做的,便只能等,一遍一遍的等。

只可惜,等来天明,等不回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