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寻,我很乖,我会听话。”
“你不要总为我着想,我会好好的活着的。”
“我不想你死,啊寻,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把我独自留在这里。”
每说一句,长寻便痛苦一分,他不动声色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寻哑着嗓子道:“你在这,我便不会离开。”
褚恒的声音越发哀切“这可是你的承诺呢,所以啊寻,不要再为了我做这样的事了,违抗天命的都没有好下场的。”
长寻放开褚恒,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要骗你了。”
褚恒抬手摸了摸他的微红眼角:“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推演阵法的?”
长寻想了想便如实说“从天岐山回来以后!”
褚恒软着声音道:“你要好好活着,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答应我,啊寻”
“答应我……”
长寻闭了闭眼睛,愣是没说一句话。
所谓的真相太过残忍,只是我们都已经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明明是互相的慰藉,却不想,每一个人内心埋葬的都是千里孤坟,悲凉而绝望。
我们都自顾自的看不见对方眼底的落寞。
可是啊恒,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我努力的活着,想要陪着你。
这个世界,没了你,便了无生趣。
所以啊恒,你会长命百岁的。
这次的事件就这样落了幕,除却中间被姬烨追问及被息王招去问了问缘由,褚恒只说长寻在摆阵引起了雷鸣。其他的一概隐瞒。
只是因为想要毫无顾忌的活着,所以所有的束缚都应该被影藏在光鲜亮丽的衣着下,不露出丝毫痕迹。
他们做的很好,只是长寻一直没放弃。他一如回城时候一样,整日的把自己关在屋内。
褚恒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那件事过后,褚恒和长寻还是如往常一样回到了原点。她很痛苦,但她再极力的想办法阻止他。
浑浑噩噩的数月,除了华倾时常串门外将军府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这日天朗气清,华倾早早的来到将军府,说是要带着褚恒和长寻去逛逛王都。
等着褚恒忙完一大堆公务,三人才优哉游哉的出门,届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姬烨依然兴致不减。他想要带着他们出门透透气。
街上摆着各种红各样的物件,吃的,用的。或精美,或小巧,有女子头饰也有男子发簪。
褚恒和长寻都很少出门,看的眼花缭乱。却没一会就没了兴致。
物件虽好,于他们没多少用处。他们也不会买这些东西送人,于是都只是看看。
考虑到出门晚,姬烨引着他们来到王都最大的酒楼。刚一入座,便点了一大堆褚恒喜欢吃的菜。
因为长寻从来不会表露出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除了褚恒,他从未看透过长寻的深浅。褚恒抬眼看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的等着上菜。
长寻一直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华倾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开口。从褚恒他们回来后,他便感觉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似乎一切都逃脱了他的掌控。越想越烦躁。他大碗大碗的喝着酒,想着缘由。看着他的模样,褚恒二话不说抢过酒壶就喝了起来。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的不亦乐乎。今朝有酒今朝醉。
只有喝醉了,才能放下内心所有包袱,挣脱一概束缚。酒真是一个好东西。褚恒嘟囔一声。
菜已经陆陆续续的被上了上来。三人却没有动筷子。长寻因为身体原因从来不喝酒。然而此时此刻,他如此认真的看着褚恒和姬烨。
看着他们的两颊慢慢变红,看着他们的眼睛染上饭菜的热气变得点点星光。
他几不可闻的一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西下,收敛了最后的余辉,在周围染红了大片大片的云。也晕染了他的眼眸。漆黑的瞳孔里微微闪烁的颜色,就像堕落地狱的天使,在挣扎着,叫嚣着冲出黑暗。
长寻垂眸,抬起手掌细细的看,掌心的纹路似在日复一日的消失。五行缺命,此生绝爱。他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只除了她,然而,老天偏偏只爱戏弄世人。
褚恒和华倾已经醉了,二人趴在桌上呢喃,时而轻笑时而低语。细碎的声音让人听不清。但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独属于他们的孩童时光。他原本不会插入他们的生活的。只要褚恒和华倾都好好活着。
他复又抬头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放空的思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徒然惊醒。
“啊寻……啊寻!”她微红脸颊凑过来,狭长的丹凤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仿佛他就是全世界。
只一瞬间,他便红了眼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是微微的笑,对着她微微的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