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恒果然来了,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半响后,她才低声说:“我不敢见他!”
“回生,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记得前生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饱含着常人难以理解彷徨和悲彻。
“我的前生是息国的小将军,我们褚家人,生来就该戎马一生,战死沙场!啊父如此,我也一样。可是我独独放不下两个人,长寻和华倾。”
“啊父告诉我‘人这一生,生死不由命,越是执着一样东西,便会越痛苦。若是害怕,便把自己变得很强很强,然后不择手段的把相关的一切东西都抢过来牢牢的护在身边,这样,就不用害怕了!’所以我的前生,都在守护。其实在岐山上苍极告诉我,我与长寻生生世世都牵扯不开的,我欠了他。可一直都是他在偿还我,我分不清他对我是什么感情,一直到他生病,撑着全是尸斑的身体也要陪着我,帮我逆天改命,不惜耗尽所有精力陪我死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莫约知道,他莫约是爱我的。”
回生垂着眼,面具下的脸更加苍白,她的记忆一直是混乱的甚至只记得自己在小寒坡死去的记忆,关于她所有的前生,都是从公子华倾的书上看见的。她知道公子华倾为了她彷徨一生,知道长寻为了她逆天改命,却始终不知道,公子华倾也不知道的那些事,她与长寻的纠葛有多深。
可是在她没死的时候,她清楚的知道,公子华倾等了她数千年,不生不灭!而长寻却转世了,巧的是他们都有前生的记忆,公子华倾一直默默的守护着她,长寻……她一直,没有与他见过面,他却为了她死了。
她不敢在想下去,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问褚恒:“那公子华倾呢?他与长寻,你究竟爱谁?”
褚恒垂下眼睑,嘴角微微勾起:“华倾啊,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如啊父,如长寻。我们相互扶持,他于我,是可舍命维护的人。”
“褚恒,他告诉过你,他爱你!”那本伏事上,清楚的记着,公子华倾倾慕褚恒,被拒,不日褚恒出征,诀别!!
褚恒不出声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含泪:“我记得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坏事,好事都一起干过,我们曾联手把都城的小霸王统统揍的爬不起来,也曾在尸山血海里并肩作战。也就是因为我记得,我的前生带着记忆重生,直到遇到长寻,我才清楚的意识到,我这一生,可以为了他人而活,却只能为了长寻而死。我们彼此都知道,我们身上的因果有多深。”
“长寻是我一生的执念,我不知道我欠他多少,但是自我遇到他开始,我就知道,我与他会一直牵扯下去,而公子华倾,他该有他的前程似锦,他该活的风光而恣意。,他不该为了我……。直到薛矣出现,她告诉我,我的存在会害死华倾,只有我离的远远的,他才能活。”
褚恒淡淡的笑:“很可笑是不是?可我还是相信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淡淡的说:“我清楚的知道,他与我们不一样,那个世界,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可华倾却只能活在哪里!”
“小时候不懂情爱,懂情爱的时候,我便把他归为一生挚友!我知道这样不公平,我却想他活的好好的。我不会忘记他,重生在这个世界十几年,他依旧和长寻一样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回生淡淡的笑,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褚恒:“说到底,你谁都不爱,长寻爱你,所以和你约定了来生,你却不敢去见他!”
褚恒抬手挥开落了满身的花瓣,只淡淡的说:“一胞而生,是所有爱情都跨不去的坎,爱又如何,恨又如何,他记得我,我也记得他,我们不过是肉体凡胎。抗不过宿命轮回。”
“从被丢出寺庙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究竟该做什么?我找不到方向!总是很恐慌。”
回生直起身来,走到褚恒面前弯下腰来看她,诡异的面具贴近褚恒的脸,面具下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这一生,最对不起两个人,一是长寻,一是华倾,你需要做的,就是偿还。”
褚恒垂眼,看着回生因为弯腰而倾下的白色长发,默不作声,半响才说:“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