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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章宫。
随着朝华殿那边旨意一下,便已满城皆知了。
身为太子,萧祁凌反而是最晚知晓的。
太子妃刘氏亲自温了酒,端至其身前,默然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道:“殿下不若去朝华殿,向父皇请命,如此……”
“请命?罢了罢了,本宫独自在宫里清闲饮酒,岂不更好?”
萧祁凌只是微微一顿,便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之。
一杯温酒入喉,刚好褪去了深秋初来的一丝寒意。
只是……
身上的寒好去,心里的寒……去不了啊!
刘氏目露忧色,又隐隐透着些许无奈,“殿下若去,再有老臣请旨,父皇定不会拒绝的。”
萧祁凌不禁嘲讽一笑,反口相问,“本宫去与不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废除储君,是早晚的事。
他不想争,也争不过。
“阿湘,你可知本宫也曾羡慕过七弟。”
放下杯盏,萧祁凌蓦然冒出了一句,刘氏抬眸,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妾身不是京都之人,却也知道七殿下……曾经也是多亏殿下照拂,才能有今日的。”
她实在想不出,禹王殿下有何处能让身为储君的他羡慕。
刘湘并非出身权贵之家,却也是南州之地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四位丞相,及至她祖父那代才没有入朝为官的。
刘家子弟,并无为官者,也无权势,但也因此,反而在一众读书人之中有着出奇的地位。
刘湘亦是自幼读书,尤擅诗词,心细谨慎,对于自己的夫君,她能看出他有心事,却不会主动逼问他的心事。
萧祁凌不想说的事,她不会问。
但萧祁凌想做的事,她希望他能去。
也是因此,萧祁凌妾室虽有,却无一个庶出,只有刘湘生下的一子一女。
他对她,除了夫妻情分,还有信任。
“阿湘,本宫曾经确实照拂过他,可这些年,该还的,不该还的,他都还清了,他不欠本宫。”
萧祁凌像是喝醉了,脸上微微泛红,醉意明显,“本宫时常在想,若储君不是我,那该有多好,我宁愿去泷州,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远离这座牢笼,可是……本宫离不开,逃不掉。”
“殿下,您醉了。”刘湘神色微变,目光却倏然严肃,将周围的婢女内侍屏退。
虽然都是心腹,但有些话,终究不能有外人知道。
“阿湘,这个位置我不想要的,是他给的,可他给了我这个位置,却又时刻准备将它收走……”
“我争不了,也不想争,我累了……”
“殿下,不会的,禹王殿下也是也定是维护您的,不会到那一步的。”
刘湘红了眼眶,夫妻多年,她从未见过这样颓败的萧祁凌。
“七弟……他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萧祁凌轻嘲,所有人以为是他照拂了萧祁禹。
可只有他再清楚不过,若是没有萧祁禹,他早就没有今日了。
占着储君的位置,他又岂会不被人惦记。
那些个明里暗里的手段,萧祁禹不知帮他挡了多少。
与其说是他照拂了萧祁禹,倒不如说他才是受照拂的那个。
刘氏还想再说什么,但萧祁凌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叹了口气后,她才吩咐婢女将人送回房。
夫妻多年,萧祁凌有心结,她很清楚。
可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家世,都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