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这边用饭,不多时,杏儿过来,在黛玉耳边低语几句,黛玉神色自若,点头之后,转过来对贾宝玉道:“看你舍不得,我今儿就帮你一个忙。”
说罢,贾宝玉尚且还在愣神,杏儿已经拍了两下手,外面就有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个女子扶着另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中间那个更是差点软倒过去,只一双眼睛泪光盈盈地望住了上面的贾宝玉。
不是晴雯是谁!
贾宝玉一下子就大惊失色,站起来两步过去,蹲下身子亲自扶着晴雯,看她满脸泪痕,形容憔悴,不由叫道:“晴雯,你怎的如此消瘦!”
晴雯听了贾宝玉这样关切话语,一颗心柔肠百结,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一头扑进贾宝玉怀里放声大哭。晴雯这一哭,其他两个人也都跟着掉眼泪,贾宝玉自然也一道抹泪,他这时候才看到旁边一个是袭人,一个就是紫鹃,登时又关切道:“袭人,你……”
贾宝玉的话语忽然停下,袭人也是眼含热泪,却在迎着贾宝玉震惊的目光时笑了一下,才道:“宝二爷,我如今也已经嫁了人啦,你为不为我欢喜?”
贾宝玉呆愣愣点头:“欢喜,欢喜……你嫁人了?你嫁给了谁?”
袭人看见贾宝玉又露出了傻样,心里面又酸又涩,只是笑道:“就是先前送了汗巾子给您的蒋玉菡呐!我们在外面碰到,他也不嫌弃我,我也难得找到这么一位贴心人,我们就成亲了,现如今,蒋相公对我可好了。”
贾宝玉看着袭人说起蒋玉菡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就知道她所言不假,一时间想起先前袭人种种贴心关怀,再想到袭人的话,一种怅然油然而生:“这,这也是缘分,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知己,一个是我的红粉,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只是你们成亲我却没奉礼,现如今出来匆忙,只这一枚扳指,是我那日买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到底是我心爱之物,送给你们两个,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
袭人接过鹿角扳指,忽地泪流满面,她退了一退,重重叩首:“宝二爷对奴婢的深情厚谊,奴婢感怀于心,莫不敢忘!奴婢虽为卑贱之人,但也愿宝二爷此后一生顺遂、白首偕老!”
贾宝玉只是呆愣愣看着袭人,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直到紫鹃叫了一声:“晴雯昏过去了!”又是一番忙乱,紫鹃显然是有话要跟林黛玉说,林黛玉却只道:“你现如今在外面做的这间绣房也很是不错,就连我们海部里面都有人知道,你现如今也该学学袭人,正经找个人家才是。”
紫鹃泪眼迷蒙,只道:“我知道姑娘的意思,我家里人如今也是一样的,只是我盼着,我要是不能伺候姑娘,我的孩子将来来伺候姑娘和哥儿的孩子也是好的。”
黛玉没说话,岳盈天就很是不解:“能做个良民难道不好?硬是要来服侍别人做什么。”
黛玉看紫鹃被岳盈天一句话说得脸都白了,就推了岳盈天一下:“你好端端说这话做什么?没来由地吓唬人。”
岳盈天知道自己的理念和现在许多人的理念都不一样,也就没说什么,看着黛玉三言两语把紫鹃重新说的开怀,而后紫鹃又跟岳盈天行了一礼才出去。
她们三个退了出去,贾宝玉想跟着过去,林安之却按住了他:“怎么,你还想要你母亲到我们这里来问一回不成?”
贾宝玉顿时停下了脚步,眼神黯然:“我知道,这也都是我的不是,叫晴雯受苦了。”
岳盈天却道:“我不觉得。你这个丫头生来就比别的丫头勇些,真要是在你们家这样的宅院里头,不是这次,便是下次,总有一回是要死的,她这回出来,说不得还是运气呢。”
贾宝玉一笑,羞愧道:“这都是我的不是……”
岳盈天不耐烦说:“都说几回了?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就找个机会弥补,这么嘴上说着,手上一点儿不做,又算得了什么!”
贾宝玉叫摇摇头这么一说,低下头去,半天再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已经满是光亮:“天哥说的是,我以后晓得了!”
看着贾宝玉这样,林安之才笑起来:“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好了。”
这边几个人经历了几个丫头的插曲之后,贾宝玉才林黛玉道:“我知道原来是林妹妹一直以来都在帮忙,现在就请你多帮一会儿,等我娶了亲,再看景定乡君怎么个意见,若是她不愿意,我就给晴雯一笔钱,好让她能在外面好好过,要是景定乡君愿意,我就接她回来,还在大观园里面。”
黛玉笑起来:“你可千万别!盈天才说了,你们家里那是吃人的!要是晴雯回去了,不一定活得下来呢!再说了,你以为晴雯是谁,难道这点儿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莫说别的,我可是听说了,她当时病着的时候都能一夜就把你那雀金裘补上了,那可是别人都没有的手艺,单凭这个,晴雯在外面就能活的好好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