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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寒没想到东东彻底转守为攻,她的表情再度扭曲了。
而且他忽然不绅士了,还自暴自弃的躺平,彻底占据了整张床!
虽然这张床很大很大,可以同时躺十人都不是问题,
但她反倒怕他这样,直接又坦荡,让她避无可避。
虽然浴袍把东东该遮的都遮了,
但夏羽寒还是很在意【他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还衣衫不整】的这个事实。
挥之不去的在意。
意淫?她才没想意淫他!
那不叫意淫,问题是他自己不穿!
正因为已经认知到他底下没穿,还看到了,秘密盒彻底被打开,
她的脑回路总是失控的奔出一头接一头的红色大象,
关于他浴袍底下的每一寸起伏,和不经意碰撞时的触感记忆,
色声香味触,全都相续连接在一块。
Stop!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夏羽寒认真的深呼吸,还默念咒偈想驱赶脑内的杂念。
但效果奇差无比,斩象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现在大象主人变本加厉的躺在她旁边,还挂著精神胜利的谜之微笑。
非常令人发指!
东东本来还想补刀,夏羽寒赶紧抄起枕头,朝他的笑脸砸过去,
避免他再吐出什么垃圾话。
“神经病,没有人在意淫你!”
但她不只特地跳下床,还小心翼翼绕开了他的颈部以下,
就怕砸错地方,衣物一拉扯......
东东把她稚嫩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更加确信自己蒙对了,
他露出促狭的笑,又说:
“很想就过来,给我抱。”
夏羽寒此刻只想闷死他,她愤愤按住枕头,羞愤骂道:
“你走开啦!!!”
“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苏莞静肯定跟你乱讲了什么,你吃醋了。”
东东乾脆抱住枕头,默认一切:
“红衣厉鬼是苏莞静养的吧?她跑去闹你,我立刻处理。”
东东在圆床上滚了几圈,直接滚到床铺的另外一侧拿手机,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关机一整天了。
他本来就是图清净不想被吵,
这是他第一次开车载夏羽寒兜风,难得独处,谁都别想从夏羽寒手上夺走他的一分一秒,哪个世界吵翻了他也不想搭理,关机断网,世界就清静了一半。
东东刚按完开机密码,讯号格一格一格亮起,
一股熟悉的威胁感,便从暗处逼近。
那是肉耳听不见的声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踩过落叶的足音,
东东嘴角微勾,右手捏起剑印临敌,左手飞快将一整片床单抽起。
夏羽寒眼前笼罩一片雪白,什么都还没见著,
东东已用床单将她彻底裹住,彻底藏起。
咦?
…
来人的跫音有些熟悉,却不带敌意,
好像是她见过的谁,夏羽寒一时不能肯定。
但绝对不是她这两届的。
太子、叶峰都擅长暴力破阵,书生更不用说了,他绝对不会自己碰阵法,就靠一只五尾猫妖,冲过去抬起喵掌,猛力一拍───
毕竟大家都不想跟一只猫打架。
打赢猫,胜之不武﹔打输猫,败之可耻,怎样都很没面子。
但外头竟然什么灵能冲击都没有。
东东的雷隐阵固若金汤,阵犄也未动摇分毫,
那鬼魅般的动静却已入了室内,几乎逼近床边──────
隔著床单,东东压住夏羽寒半躺著,还故意翘起腿来,刻意做出惬意一人的模样,
很尽力装作夏羽寒只是他身下的一团软被。
他的重量对夏羽寒来说略沉,但又不致于疼,夏羽寒被压得摸不著头绪,只好暂时不吭声,陪他cosplay寝具。
东东的身子很热,隔著薄被,在她的怀里暖了起来。
他的侧脸正好压在夏羽寒的胸前,他呼吸的气息温热,吹在单薄的床单,若有似无的透过来。
她脸一红,扭动著就想把他推开。
但东东却胡乱拧她一把,哑声道:“别动。”
夏羽寒掀开一条缝隙,总算看到那奇妙又难以防备的威胁,
那是一道风漩,很像卫星云图上会出现的台风眼,可又不是【实】的。
对凡人来说,墙是【实】的,人用头去撞水泥墙,就得头破血流。
人活著,就得遵守物理原则。
但对鬼灵来说,人类物质界的墙是【虚】的,几乎能视为不存在,
所以鬼魂总是能穿墙而行,不受阻碍;神灵更像能飞天遁地,日行千里;
灵能者出元神,也是如此。
凡人不明道理,便引以为奇。
而对于妖仙鬼魔来说,物质的墙是虚的,
灵能者设下的结界阵法,才是货真价实的物理存在,
那才是一堵货真价实的墙,硬梆梆的,不施展暴力就过不来。
倘若以无形法器灌注灵力,鬼灵就会畏惧,
同一维度的众生攻击彼此,双方都是实的,真刀实枪,会受伤会疼痛。
在净眼看到的另一个空间,同样遵守著里世界的运行原则。
东东的阵法程度是有口皆碑的,神裔馆的护社连锁阵就是他完成的,
让里世界远远一看,便知道这儿是仙界驻地的府衙,小归小,但很像样,不敢进犯。
但有“什么东西”突破了东东设在旅馆房间的防御,
却一点灵波也不显。
不管用凡人的肉眼或灵能者的净眼来看,那“台风眼似的不明物”都很难被察觉。
它同时超越了里世界习惯的物理原则。
像是里世界的未知,鬼魅中的鬼魅。
夏羽寒隔著薄被偷偷观察,但那只台风眼也在凝视著她,
像是一场意志力的神秘比拼。
那目光很努力的想穿透被子,看清楚被东东藏在后头的到底是谁。
它甚至还会眨眼,
眨了又眨,台风眼旁边的风流便起了微乎其微的波动,
像是冬日中沉静的吐息,几乎要成形了,却又转瞬流散。
“滚。”
东东运起灵气,半身闪耀著白炽光芒,
他抬手一扬,周围的灵气变成无数细碎的尖菱,如雪白羽毛萦绕,两端都是锋利的薄刃。
那只无形的眼睛,被东东的灵气逼退了数丈,犹豫了一下,就隐了起来,开始滑翔。
它飞到在天花板的角落栖息著,
又滑入液晶萤幕和墙壁的夹缝间,设法把自己藏得更不为人知。
东东微眯起眼睛,
他忽然有点不太确定台风眼跑去哪了。
“......”
夏羽寒发现那只台风眼很贼,
不仅很会逃,还会挑人技能树的隐藏弱点。
东东灵气很强,就算有些刁钻的小技,基本上还是不脱快狠准的俐落路线。
但那只眼睛就不这么玩。
它疑似洞悉了东东的不擅,还刻意躲在电子3c边,
藏在电器所散发出的微量电磁和辐射干扰之间,更让人难以侦测。
的确对东东造成了一些困难。
夏羽寒定睛瞧了又瞧,
她意外发现,自己的净眼还看得到台风眼躲在哪。
她忍不住戳戳东东的后腰,偷偷指点江山:
“停在液晶萤幕后面的支架上了,快打它。”
夏羽寒自己不会打,手速太差也打不中,但她平常在神裔馆指挥人打蟑螂可在行了,不久之前的期中大扫除,叶峰就在她的尖叫声中狂打了七只,都是那种飞的超级大蟑螂。
对夏羽寒来说,是差不多的概念。
“啊,它偷偷移动了,现在在电视右下方sin75度角的位子。快呀。”
东东心下更疑惑,他不动声色微调角度,还是看不到萤幕后头,
不管cos几度角或sin几度角,他都看不到!
为什么夏羽寒看得到?
但夏羽寒就只丢下那句话,又缩回被单底下,像是一只把头埋入沙子的鸵鸟。
东东自己死盯了半天,仍抓不出精确的位子,不禁心头火起,
他抬手结印,几十道剑气化为白练,密密麻麻,全都朝墙缝无差别射下。
台风眼移动的速度却更快,
它飞快的贴著墙滑下,钻过了柜角,
一缕白雾从柜底和地板间的细缝幽幽逸出,再度成形,成为一只狡狯的眼睛。
东东立刻凌厉变招,操纵白羽转向追击,
一时却忘记假扮成棉被的夏羽寒仍躺在身后,
他抬手狠狠一甩,白羽朝前方发出,手掌却不偏不倚回甩在夏羽寒翘起的蜜.臀。
啪得好大一声。
东东自己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倒觉得手感奇佳,爽。
不如再假装误击一下?
他心念一动,手刚抬起第二次,
夏羽寒立刻弓起身子,娇娇的抱怨:
“你打我屁股干嘛啦。”
你打的是友军啊这位同志!
东东的坏心思被识破了,手掌凝在半空中,装傻著不应,
夏羽寒也戒备了,她准备认真保护自己的屁股......
床单一拉一扯,涂著粉色寇单的裸足,不小心钻出了床单的一角。
那只诡异的台风眼竟然爆出闷笑,
那卷卷的笑声很熟悉,是古灵精怪的狡狯。
夏羽寒听到声音更惊。
原来是汪浩。
汪浩的绯凝。
汪浩是东东的副手,学者型术师,平时很少动能力,大概只负责出谋画策。
据说汪浩可以看到很多连灵能者都看不到的东西,
上穷碧落下黄泉,汪浩都略懂略懂,只要他想。
这些奇怪的黑幕,夏羽寒还是从书生那儿听来的。绰号书生的林奕,是现任干部中的智商担当,经常暗中窥屏大家,谨慎筛选猫奴俱乐部成员。
书生的分析有几分真实?
当然,汪浩对外是矢口否认到底的。
三年级的汪浩也号称闭关了,不怎跟学弟妹来往,
但他总是跟在东东身旁,一前一后,不是小跟班的狗腿貌,而是另外一种诡异的模式......
东东不时跷课来神裔馆,说要温书,跟夏羽寒讲不到几句话,沙发都还没坐热,汪浩就正巧笑嘻嘻的出现了,一副了若指掌的抓奸貌。
那感觉,
简直像汪浩随时拿著GPS定位东东的行踪一样。
夏羽寒有点震惊,原来汪浩的绯凝可以这样。
它勉强具现化的时候,活像个台风眼,却不太扰乱周遭的气场,
不管是谁都很难察觉,非常难防。
东东的临敌习惯,却是靠灵压流动来警戒的,
所以在这方面一比,东东倒是处于劣势。
汪浩的意念无声传来,却藏不住酸溜溜的味道:
“程晓东,你做了喔?”
没有做啊!!!
夏羽寒急著想拉开被子否认,她是无辜的!
是东东硬要盖她,盖什么盖啦,
现在可好,盖得更像她刚做完来不及穿衣服,只好用床单紧急遮羞,
此地无银三百两,莫名其妙啊。
夏羽寒用力扭了扭,正想钻出来自清,
东东却硬把挣扎的她压得更紧。
“关你屁事。滚。回去跟你算帐。”东东语气更凶了。
“来啊。”
汪浩虽然嘴硬挑衅,但被东东一威胁,台风眼还是缩得很彻底,
它向后飞逃,竟直接穿越了雷隐阵的阵墙。
但东东的阵法纤毫无损。
夏羽寒看呆了,这是什么妖术?
汪浩的绯凝竟可以违背里世界的物理原则。
东东这才从夏羽寒身上滑下来,放开了她,
微微嘟起嘴,露出不堪其扰的表情,
他抱著枕头,缩起腿来,像玩游戏输了在生闷气的小男孩。
虽然他没真输。
“为什么你们就可以,我就没办法。就只有你跟他。”东东嘟哝,
“你的神伶夜宴,仙界的阵法也拦不住。谁都拦不住你们。”
“啊?可是我的红雾没啥用啊。”夏羽寒听得莫名。
还是负的buff。
为了保全她残破的自尊,东东还得假装没看到昨晚的灾情。
他既然包容了,夏羽寒也不想提,谁都不戳穿。
“那是你用错了,你很害怕自己的能力,还一直把它定性,彻底放弃变化。”
东东继续抱怨,
“为什么只有你跟汪浩可以互相抓到对方?但大家都不会发现你们的能力?好烦,害我都没隐私了......”
夏羽寒越听越迷惑,原来东东很在意,还会垂涎别人的技能树。
而且,那在意的对象,还是远比他弱的她?
东东有点忧郁,手指抓著头发,一副被痴汉跟踪的委屈貌。
“汪浩每晚都想来偷看我。每晚,真的就是每晚都要,就是......很像收看线上直播那样。你知道汪浩定位能力很强,像刚刚我一开手机就......”
虽然他的神情看起来苦恼,但夏羽寒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嘲笑,
原来东东也有天敌。
汪浩打不过他,但以夜夜视奸的病态行为,成功达到完美的精神攻击,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神裔馆的历届正副社长,都内建宿敌属性?”
夏羽寒想起,叶峰和太子也是整天在社办内互殴,
她总视为年轻男生发泄精力的无聊运动,
但东东其实有本事把汪浩摁在地上摩擦,可是他并不。
他就是专注又保持风度,去对付汪浩最擅长的眼睛技能,顺便练自己的不擅。
“不,汪浩是我的Bishop,没办法......”
夏羽寒疑惑了,那是“主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