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的,都是与慕梨子的隔膜。
“行。”慕梨子依旧欢欢爽爽的去了,没有半点不喜。
入夜,月崂看见坦然睡在寒床上的慕梨子,心中愧疚。见她微微怂了肩膀,自己抱住自己,心中一怜,批了手中的签子,捂热了手脚,轻轻掀了被子,拥了慕梨子。
慕梨子感应到身边有人,并未睁眼,还是沉沉睡着,只是将身体转了一边,背对着月崂。
月崂放心睡去。梦中,自己一个人去了珈蓝星,看了看那雪国,渐渐融化的样子,守了一晚上,次日凌晨又梦回霁寒宵。
慕梨子早已站立床头,焐热了白色巾帕给他手上,而且已经把雪儿打扮漂亮,放在他床尾。雪儿乖乖地揪摸着被角,等候着父亲醒来。
月崂心中更怜,坐了起来,抱过孩子,逗弄玩耍。抬眼看了看侍立一旁的慕梨子,她脸上满是餍足的神情,让月崂不由得冲她笑了一下。
霁寒宵的梦,在慕梨子的笑眼中,突然醒来。
“月仙,这些年,你想过慕梨吗?”真正的慕梨,褪去了这莫名气场,恍若真身,出现在月崂面前。
躲在远处的两个童子,又惊又喜。
月崂却不。
低头思忖片刻后,抬眼说道:“若不是这次梦中相见,几乎想不起你为我妻子时候的模样。”
若是他人,听了肯定心肺一凉。
慕梨子倒不生气,歪了脑袋问道:“吓,那是一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倒是很记得你身为童子时候,顽劣调皮的眉眼。”说完居然笑了,想是此刻又想了起来吧。
“嗯。我还是拖累你了。我若是老老实实做一辈子你的童子,你如今也是洒脱轻便之身。”
“不,慕梨,你为我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纵使人生不思量,自是两难相忘。”
“呔。用不着的月仙,你就记得我是你的童子好了。我本来就是蟠桃园桃树堆里一棵梨树上的一条小小青藤,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一个小东西!无生无育,雪儿不过是灵胎寄生你处,我做你的内侍童子,也该着我带着她,倒用不着借她来让你念我的情!”
释之随之一听大惊,原来,雪儿并不是师父和师娘的骨血?而且听着这些个意思,师娘也并未做成真正的师娘。
“慕梨,几百年前就委屈你替我遮掩行藏,最后又因我而死,你此番前来,是对我有话说?”
“月仙啊月仙,你这番倒矫情起来了。”慕梨噗嗤笑了起来。“问得这样急切,是怕我到这夜游湖,是来窥探司眠星君吧?”
“我哪里有这样想。”月崂心虚,就脸红了。
“月仙孤身一人,慕梨着实放心不下。”
“切,我一个浪荡大仙,还没有你活得潇洒自在吗?”
“那未必。我是一生苦短,没有遇见几个人,唯独喜欢了一回自己的主子,却得不到主子的欢心,确实不怎么走运。而您,一生仙姝无数,却从来无法心满意足,想来也是自己想要的得不到,与我有何差?”
“你倒蛮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好好好,我也没有得到过好吗?”
“不同你打趣了。你可知道我自行销陨,你且看我窥见了什么?”
“什么?”
“月亮。”
“月亮?”
“对,月亮。”慕梨子认真地用手一指,今天天边是一轮下弦月。
“月仙,你就如同这弯月亮。”
“怎的?缺一边?”月崂笑道。
“嗯。”慕梨子居然点头:“此番我来,便是要告诉你……”
“什么?”
“你要去找到你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