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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秋看到了蒋争博给他发的消息。
易晟站在原地,沉默下来。
他一直都能感?觉到,沈和秋并不想?把抑郁症的事情说给他人听,甚至是排斥的。
所以与蒋争博的沟通往来,都很注意地避开了沈和秋。
但现?在还是被撞见了。
易晟慢慢俯下身,抱住了在发抖的沈和秋:“……对不起。”
“蒋争博是心理医生?。”他轻声解释道?,“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
他只?是想?尽可?能在不伤害到沈和秋的情况下帮帮他。
沈和秋用力地捏着手里的手机,指尖都是青白的。
他茫然地抬起头,在看到易晟后?,惊惧一下子涌上来。
耳朵里都是嗡嗡的耳鸣声,他根本?没能听清易晟说的话,唇色都开始发白。
易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频率在不断地往上升,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他收紧了手臂,用轻吻、拥抱的动作来唤醒沈和秋的意识,给予对方?安全感?,不间断地低声哄着人。
沈和秋过分安静地被易晟抱在怀里,在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后?,终于从负面情绪的泥潭里挣扎出来。
他的视野先是明亮一瞬,而后?又渐渐地覆盖上雾气与泪水。
他张了张嘴,却哭得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我……”
易晟温柔地抚着他脊骨分明的后?背:“不着急,不用着急。”
沈和秋呛咳两声,含着哭腔,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声:“……你会离开我吗?”
他问得含蓄,连“讨厌”两个字都不愿说出口。
生?怕易晟会用这?两个字来回?答他,扎得他鲜血淋漓。
沈和秋的过往让他形成巩固了一个太顽固的念头:不会有人愿意接受他一直无法彻底治愈的抑郁症,所有人在知道?后?都会厌恶、疏远他。
所以即便易晟一次次地告诉他,帮他重?建安全感?,在没有剥皮见骨地将这?件事摆在明面的情况下,收效甚微。
但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被袒露出来,无可?回?避。
他也不介意在把他的回?答重?新说给他的小夜莺再听一遍。
易晟喟叹了一声,极尽温柔:“不会。”
“我不会讨厌你,也不会离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治好病。
不,这?也许还不够准确。
易晟握住沈和秋的手指,亲了亲他的指尖:
“我爱你。”
他的眸光沉沉,比夜色更深,可?在沈和秋却觉得那?像是光。
是他在漫长黑夜里踽踽独行时,唯一的愿求。
他朝着光拼命地跑,却发现?它?也在朝着自己奔来。
“嗯。”
沈和秋鼻音柔软,他牵紧了易晟的手,不愿意松开。
易晟看他情绪稳定,又重?新提了蒋争博的事。
“我知道?啾啾不喜欢医生?,所以也不想?逼迫你一定要去治病。”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
“好。”沈和秋轻声说。
他不可?能不答应。
他也想?好起来,而如果想?要好起来,去看医生?治病是必不可?少的。
他有心理准备了。
易晟没想?到沈和秋能答应得这?么快,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收起了惊讶的神色,眼角眉梢都温柔下来。
“开始治病的时候,可?能会不太舒服,尤其是换药吃的话。”
“你的情绪可?能会反复,药的副作用也会让人觉得难受……”
“这?样也可?以吗?”
沈和秋握住易晟的手,靠在他的怀里:“嗯。”
易晟摸了摸他的后?脑,又亲亲他挂着泪的眼睫。
他们互相拥抱着,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鼻间飘来一股焦糊味。
沈和秋迟疑地抬头:
“易先生?……厨房,好像烧焦了?”
易晟这?才想?起,他刚刚出来的匆忙,厨房忘记关火,锅里煮的东西八成是煮糊了。
他无奈地松开怀抱,转过身,脚步匆匆地赶去厨房把火给关了。
看着锅里的一团焦糊,易晟忍不住叹气。
……糊成这?样,是没法吃了。
易晟回?头,看见小朋友扒在门?框上,探出小脑袋。
他失笑道?:“忘记关火,给你煮的粥糊掉了。”
沈和秋从门?外走进厨房,悄悄牵住易晟的衣角:“没、没关系……”
“不过其他的菜已经炒好了,粥重?新熬一锅,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吃饭。”
“嗯嗯。”
易晟把锅洗了,重?新开始熬粥。
弄完后?才发现?,小朋友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一转身,差点没把人给撞着。
锅里的粥用小火慢炖着。
香气渐渐覆盖掉了方?才的烧焦味。
早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带着冬日暖阳的一点微薄的暖意,落在他们的眉眼发梢,一扫前些日子的寒冷阴郁。
阳光正好,碧天如洗。
只?是到了晚上,冬夜气温骤降,沈和秋一时不察,再加上前几天淋了雨,情绪又剧烈地起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