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颖说道:“是啊,陈姐姐,我又怎能天天防着你,你天天跟小伟见面,我又怎能防得住?本科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天天防着你,小伟博士毕业后,参加了工作,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行事方式,我又怎能靠防范来约束你和他?”
杨颖想道,是啊,我原来是有些小心思防范着陈姐姐的,但是从什么时候我彻底放心了呢?我不是不了解陈姐姐,而是我太了解小伟了。
她蓦然想起了江伟博士毕业的那个晚上,先是她热情如火的在江伟寝室嬉笑了一番,然后再是眼前这个陈姐姐忧郁如水的在那冷艳了一番,她们两个哪个不是容颜秀美、明艳动人的?她们并不是在考验那个人,她们是真情流露,她们哪个不是真心的?
偏生那个人心境纯洁沉静、不解风情,他不为所动,他最后都将她们送了回去。
原来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不对陈姐姐设防的,杨颖想道。
陈莉却还在想着是谁给杨颖打的电话,这个并不难想,当初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有两个人,她和陈梦洁,不是她叫的,那自然跟陈梦洁脱不了关系。
她心里兀自叹息了一声,她想道,梦洁,你终于还是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也很快不埋怨陈梦洁了,一切都是天意,不是她的,即便她强行抢夺,她也得不到。
她不想欺骗杨颖,她不是坏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受不了内心不安,她说道:“不是我叫人打的,我当时想做坏事,我又怎能让人给你打电话、功亏一篑呢?”
杨颖愕然、继而迟疑:“不是你叫人打的?”
陈莉惨然,她说道:“不是我打的,我没有那好心!”
事情尽管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杨颖却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陈姐姐,她内心五味杂成,各种想法在她头脑里萦绕、搅合,她头脑一时很乱,她呆呆的看着陈莉,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忽然,陈莉又哭泣了起来,颗颗泪珠从她眼眶里迸发出来,沿着她秀美的脸庞顺流而下,她哭了,她重重的抽泣着,她瘦削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床角的一个角落,在瑟瑟发抖。
她抽泣的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现在恨我了吧?你总是把我叫陈姐姐,你现在还把我当姐姐吗?我像个姐姐的样子吗?”
看到陈莉流泪的脸庞和瑟瑟发抖的身躯,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杨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她不恨她,半点也没有,她对她,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怜爱。
她轻轻地替陈莉擦拭去了脸庞上的眼泪,她柔声道:“陈姐姐,我一点也不恨你,我要向你道歉,我一直只顾着我自己,我忽视了你的感受,真的,我一点也不恨你。”
陈莉并没有止住抽泣,她任由杨颖擦拭着她的眼泪,她说道:“可是我恨我自己,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你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小伟视我为朋友、为亲人,他在高台上护我,当我孤身一人来到北京时,他收留我,给予了我职位和官位,当我蒙受冤屈时,又是他站在我面前为我遮风挡雨、给我庇护,可是我呢?我又对他做了什么?我为了我自己的私心,我不停的灌他酒,只为了他能听我的话,受我的摆布。
至于你呢,颖儿,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大度宽容,对我一再包容,丝毫不跟我计较,你明知我整天围绕在你们身边是别有企图,你也不赶我走,还对我和风细雨,可是我是怎么对你的?我成天想的是取代你的位置,追求所谓的我个人的幸福。“
她终于又重重的哭泣了起来,她说道:“我是这样的人,我怎能原谅我自己?”
看到陈莉抽抽嗒嗒的哭个不停,杨颖的眼泪也流出来了,她安慰道:“陈姐姐,你快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我和小伟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有想着要分开,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将我们分开,我也只有一个小伟,我也没法将他让给你,我要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我和小伟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幸福,忽视了你的感受。。。。”
陈莉慢慢止住了哭泣,她说道:“颖儿,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们了,你们好好的过你们的日子去吧,我从小命苦,注定一辈子孤单,埋怨不得了别人,我祝福你们。。。。”
她的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又痛哭了起来。
看着陈莉瘦削发抖的单薄身体,杨颖轻轻的揽过陈莉的肩膀,她喃喃说道:“陈姐姐,我苦命的姐姐。。。。”
陈莉任由杨颖拥着她的肩膀,她也紧紧的靠着她,她说道:“其实你才是姐姐,你大度从容,像一个姐姐一样爱护着我,而我,却像一个做坏事的妹妹,处处给你惹麻烦,自从我妈妈去世后,就没有人管我了,只有从你这儿,我才能感受到温暖。”
。。。。
杨颖说道:“我苦命的姐姐!”
陈莉说道:“嗯。。。。。”
杨颖说道:“陈姐姐,我给你唱首民歌吧,是我支教时学的,是首爱情歌曲,唱的是小儿女之间的爱情。”
说罢,杨颖便轻轻唱了起来:
春季里那么到了这
水仙花儿开,水仙花儿开
年轻轻的个女儿呀,踩呀么踩青来呀
小呀哥哥,小呀哥哥呀
小呀哥哥呀,小呀哥哥呀,托一把手过来
夏季里那么到了这
女儿心上焦,女儿心上焦
石呀榴的个子呀儿,赛过了玛瑙呀
小呀哥哥,小呀哥哥呀
小呀哥哥呀,小呀哥哥呀,亲手摘一颗
。。。。。
在杨颖婉转轻柔的歌声里,困顿疲倦的陈莉拥在杨颖温暖的怀里,她慢慢的闭上了她的双眼,她逐渐沉沉的睡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