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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故障清零
星云动力的李总，这个年过得并不好，年前十月份的时候，星云动力公司进行了一次液体火箭的发射，这型火箭此前的表现非常良好，在两三年的时间里，连续八九次发射成功，是已经验证过的可靠性非常好的一款火箭，但是在这次的飞行中，它出现了异常情况，它在飞行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速度和高度异常，没有将载荷送到预定的轨道，而是将载荷放置在了一个较低的轨道上。
载荷最终还是进入了预定轨道，但是那是消耗了载荷本身携带的调轨燃料实现的，这种非预期的消耗，大大耗损了载荷在太空中的寿命，它的寿命恐怕不到预期寿命的三分之一了。
灾难接踵而来，这次发射失败的原因尚未查明，随后进行的固体火箭发射又惨遭失败，同样是没有将载荷送入预定轨道，又是将载荷抛弃在了一个较低的轨道上，但是这次运气更差，这种固体火箭发射的低轨道卫星自身没有调整轨道的能力，现在它处于一个非预期的轨道上，它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它只能被废弃了。
这次发射对星云动力打击更大，固体火箭已经连续成功发射三十余次了，从无败绩，在这指望着它鼓舞低沉士气的关键节点上，它也失败了，这对整个公司的打击可想而知，无论是经济效益上的还是士气上的，它都是一场灾难。
飞天行业本就是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业，星云动力在前几年的运行中，充分体会到了这个行业的高收益的特性，现在，它也要开始体会到这个行业高风险的特性了。
这两次失败，星云动力损失惨重。
李总焦头烂额，他是技术总工程师，对技术负总责，他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看着收集回来的火箭碎片，结合着遥测各方面的资料，日夜不停的分析着原因，然而却总是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故障也总是不能得到很好的复现，也就是说故障发生的根本原因迟迟没有找到。
李总不能不着急，他的年也过得很不好，自然，张志飞的年也过得很不好，故障迟迟不能归零，公司赖以生存的两型火箭迟迟不能复飞，这就意味着，公司的经济效益，根本无法实现。
合同还有，卫星公司也没有解约，但是人家催促着尽早排除故障，早日恢复发射。
故障没有复现清零，谁敢恢复发射？失败的发射又有何意义？
年已经过了，尽管大家过得都不太好，但是现在也顾不得了，李总觉得自己的颜面也并不重要了，他率领的团队找不到原因就找不到原因、没面子就没面子吧，还是得务实点，尽快找到原因恢复发射，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和张志飞商量，该寻求外援了，他说道：“张总，作为技术总负责，我辜负了公司的期望，两次失败的原因迟迟找不到，这三四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想，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恐怕是不行了，该向外寻求援助了。”
张志飞也同样心急如焚，但是他也不能太过责怪李总，两个人在一起共事，还是得注重团结，说话做事还是得和气些。
张志飞说道：“向外寻求援助我赞同，费用问题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你说来听听。”
李总与张志飞相对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起了头，董事长赞同，但是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又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还是说出话来了：“这两次问题我率领咱们公司的技术人员排查了三个多月毫无进展，的确很难，它主要难在我们不是这两型火箭的主设计师，但是它是看似难、实则不难，我想，只要火箭的主设计师出手，解决这两个问题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终于不再犹豫，他说道：“我想把江总请回来看看，他回来，肯定是手到擒来、问题迎刃而解。”
张志飞没有立即作声，这是解决问题最可靠、最稳妥的办法，但是在他看来却不是一个该优先采用的办法，因为他兄弟太忙了。
他思忖片刻说道：“请我兄弟来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他太忙了，他每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才能回家，没有周末，过年也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假，先不要麻烦他，先看看有别的外援没有，比如你们公司，或者其它的民营公司，咱们附近的鸿箭公司当年遇到难题时欠了咱们公司人情，我与他们公司的林董事长也很熟悉，向他们寻求一下帮助看是不是也可以？”
这些外援李总自然也想到了，他也不是不愿意尝试，但是在他内心看来，他觉得那些人的水平太低了，未必能有效的排查出问题，比如他们公司，他在他们公司当初水平就算非常好的了，所以公司领导派他出来当了驻星云动力公司的代表，他对他们公司是了解的，他并不认为他们公司有像江总那样的大师级人物。
但是他们公司的确有义务、有意愿来帮助星云动力公司，因为他们公司是星云动力的第二大股东。
除了他们公司，他也可以向鸿箭公司求援，但是在他看来，鸿箭公司的水平也就那样吧，他们虽然成功进行了轨道飞行，但是他们火箭的性能并不高，并且他们这几年的发射次数也不多，好像发射中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不过被他们隐瞒罢了，并且他们的新火箭的研发进展也不是太顺利，这一切显示着他们的技术水平还是有限。
不过领导不愿意首先麻烦自家的兄弟，那他也只能去寻求领导指定的外援的帮助了。
他向他们公司的领导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他们公司也派来了技术人员，然而几天过去了，他们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得悻悻而归，不过李总也并不是太失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是和张志飞一起去的鸿箭公司的，鸿箭公司的林董事长和李总工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毕竟原来他们还是有些情谊，当张志飞说明来意的时候，林董事长倒没有什么意见，那位李总却有些踌躇说道：“不是我们不去，而是你们江总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我们去，怕是也不能有什么见解。”
李总不明白对面这位李总到底是为维护江总的面子这样说的还是自我托大、将自己和江总并列在一起放置，他不太了解对面这位李总。
不过他想道，你想和我们江总并列，恐怕你与他的差距还不是一点半点，江总目前的成就，你这辈子未必赶得上。
不过他没说话，张志飞说话了，他说道：“江总现在天天忙到晚上十点才下班，过年也没有休息，我们没有找他。。。。”
他话未说完，那位李总却立刻答应了，他说道：“好，我去看看，只是我水平有限，能不能查出问题就不好说了，但是请二位放心，我一定是尽了我的全力的。”
第二天他就带着林芳菲去了，但是他们折腾了一整天，却什么都没有查到，李总很是灰心，他们离开了星云动力后，李总对林芳菲说道：“我的水平与你老师相比，确实很有不及，当年你的老师仅凭一张图纸就判定我们的火箭设计有问题，但是今天我查看了他们所有的资料，却一无所获。”
林芳菲安慰这位自负甚高但是已经有些年迈的叔叔说道：“我老师这样的人物也只有一个，当年他年纪比我们小很多，却能给我们当老师，这在北华大学也是绝无仅有的。”
预期的外援都已经求过了，人家也都来了，但是事情并没有解决，李总不知道张董事长是怎么想的，但是在他看来，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这所求助的两位外援，在他看来，他们的水平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他很是心慌意乱，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他违规的抽着烟，屋内烟雾缭绕的，空气一片浑浊。
他终于熄灭了烟，他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他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液体发动机部门的办公室。
陈莉正带领他们部门的员工检查审视着这次失败的飞行中发动机工作中的各项性能参数，她检查和审视了一遍又一遍，她并不认为是发动机的问题导致了这次失败。
当然，其他部门也在检查和审视飞行中的各项与自己有关的数据，都没有发现问题，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这样，出了问题，却找不到具体原因在哪儿。
陈莉正在全神贯注的工作，直到李总走得很近了她才注意到，她赶紧从她那间基本独立的玻璃格子间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前站起来迎接这位公司的领导，她也不寒暄，她向他汇报工作：“李总，我们部门反复检查了发动机在这次飞行中的各项工作性能数据，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地面备份发动机的验证试验也没有发现异常，我们再看看。”
对于努力工作的员工，李总自然是要鼓励的，他说道：“陈主任，你们辛苦了！”
说完这句称赞的话，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话了。
陈莉看着站在自己工位前的李总，她以为他会立即离开，或者还会做出什么工作上的指示，然而并没有。
李总没有离开，他并不是信步由来，他想跟陈莉说说话。
他忽然说道：“我记得陈主任好像是陕西人？记得你第一天来面试时，简历上写的籍贯好像是陕西哪个地方？”
陈莉不知道这个现在该忙得焦头烂额的李总怎么忽然有闲心思跟她聊天，不过她还是如实说道：“是陕西宝鸡那一块的，离西安不是太远。”
李总忽然笑道：“陈总面试那一天热情洋溢、充满着青春活力，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让我记忆犹新。”
陈莉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道：“当年不懂事，也不知道事先投个简历，仗着张总和江总是我同学，就贸然闯进去了，让李总见笑了。”
李总高兴的说道：“我也记得你当年好像是简历都没有投就贸然闯进去的，当时张总和江总吃惊的样子，我还记得很清楚，看来我还行，我还没老，记忆还行。”
陈莉赶紧恭维道：“李总哪儿老了？李总现在还年轻着呢！”
李总却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莉的脸庞，他说道：“陈主任，别人过年都是变胖了，怎么你好像是变瘦了？”
陈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说道：“有吗？我自己倒没有觉得，不过最近吃饭总是没有胃口，有点不想吃。”
李总笑道：“这就是了，还是得多吃点，你要是瘦了，你的老同学、咱们的老领导要是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他肯定得说，怎么我这一走了，食堂的伙食就不好了，怎么还把我们陈主任饿瘦了？”
陈莉笑道：“他啊，哪儿有空管我？他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哪儿还顾得上我，尤其是哪儿还顾得上管我吃饭？”
李总说道：“顾不上别人，还能顾不上你吗？”
不待陈莉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江总这么忙吗？除了工作，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陈莉点头说道：“是挺忙的，今年过年，他就休息了除夕和初一两天，其它时间都在上班。”
然后她向李总解释她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她说道：“我今年在他家过的年，我除夕那天上午去的时候，他还在加班。”
李总连连感叹：“他可真够忙的！”
然后他说道：“陈主任，那你慢慢忙，我走了。”
目送着李总离去的背影，陈莉总算是明白了李总的意图，这看似一番闲聊，不就是探探自己的口风打听一下小伟忙不忙、看看能否有空过来帮忙一下进行故障清零吗？
她心里不禁得意起来了，哼，这些问题，你们谁也解决不了，还得小伟亲自出马，没有他你们没遇到问题则已，遇到问题就寸步难行。
不过想到江伟，她勉强得意了一会然后心里立刻就低沉了下来，他就要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
李总从陈莉他们部门出来后，他不禁对这个年轻的老领导愈加佩服了，当他听到陈莉去江伟家过年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心里却惊讶得不得了，他对这个老领导佩服得五体投地，外面养的情人跑到家里过年，家里的老婆竟然还没有将她打将出来而是和平共处了两天，这实在太了不得了。
在这个单位，他一直很佩服两个人，就是他的两个领导：张董和江总，除开江伟深厚的专业技术能力不说，他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在其他方面分不出高下，不过在张董与李秘书长的婚外恋情东窗事发后，他就一直觉得江总比张董强了。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何其相似，都是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外面又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可是张董弄成了啥样子，最后东窗事发，家里和单位都弄得鸡飞狗跳，难以收场，看看人家江总，家里家外安安静静，还能和平共处，看来这个人不但智商高，情商也不是一般的高。19楼文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