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连下了三天,秦岭心头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熄灭。
更令他伤感的是,简单寄存的那把吉他,竟然也不见了。
人来人往中,也不知道是谁拿错了行李,只留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在那里。
秦岭捡起纸片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箱里。
那之后的许多个夜晚,秦岭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简单清冷精致的脸庞,还有那句一见如故的“走吧”。
简单掉下山崖,巨大的速度加撞击力使她整个人都钻进了雪堆里,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一下子掉了两百多米,简单整个人都砸蒙了,好半天才从松软的白雪里钻出来。
死里逃生,这才是真正的死里逃生。
掉下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
彼时天高云阔,简单抬头看了一眼,感觉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不一样了。
那一刻,简单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她妈妈。
说走就走,简单取回吉他,在纸片上给秦岭留了言后,即刻启程。
9月的新西兰,严寒不断,简单孤身一人来到了皇后镇——沈凌所在的皇后镇。
此时正值冬天,简单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羽绒服,手提挎包,背上背着一把吉他。
像她这样的打扮,皇后镇并不少见。
这是一个艺术氛围极其浓厚的城市,不论是当地人还是流浪旅客,都把自己当做是这镇子的主人,尤其是在对待流浪艺人上,彰显了极大的包容性。
也就是说,只要你有创意,就不愁在这里活不下去。
皇后镇历来被称为全球必须去的旅游景点之一,所以在物价上当然也贵的离谱。
简单把钱花在路费上后,全身上下再没有一分钱了。
可此刻,她饿了。
有了之前在海南卖艺的经历,即使是在异国他乡,简单弹起吉他来,也是驾轻就熟,面上看不出半分忸怩和难为情。
简单所弹的曲子很安静,很唯美,就跟她的人一样,并不喧嚣,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亚洲面孔在皇后镇本来就很少见,何况又是长得如此精致,能弹奏出如此美妙音乐的少女。
简单从小跟着乔伊学的是精英教育,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但此刻,即使她不说话,群众也会毫不吝啬地朝她吉他盒子里丢钱。短短一个小时,盒子已经满了,少说也有300美元。
时间差不多了,她要收摊了。
群众依依不舍地散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仍留在原地看她,简单视而不见。
小伙子不甘心遭到无视,连忙开口,“你明天还会来吗?”
简单顿了顿,默默地点了点头。
简单沿着唯美的街道寻找住宿的地方,安置了行李后,她走进了一家面包房。
填饱肚子以后,日已西斜。
简单孑然一身走在碧色长青的街道上。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家乡的美景。
江南水乡白墙黑瓦,是小桥流水的多情,而这里,到处弥漫着精致又优雅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简单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湖边。
遥遥地传来一段优美的旋律,湖心的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拉奏小提琴。
简单静静驻足,听完了整首曲子。
对方弹的是“殇”。
这是一首极其优美的曲子,早几年,经常被作为国内各种影视片的主题曲。
对方也是中国人吧?
简单不过这么一想,对方在此时显出身形来。
那是一个极其俊雅的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随风飘扬的墨发,修长挺拔的身形,他的肤色很白,接近透亮,五官精致出尘,有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关键是,在这只有个位数温度的情况下,那人竟然只穿了一件线衫和常规的牛仔裤。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我在寒冬的艳阳里四季如春?
简单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不冷吗?虽然的确很帅。
在简单转身离开以前,少年清亮的声音飘了过来,“当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是暖的。”
换做是别人,听了这话可能就被感动了。
而简单,她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哪来的中二少年啊,一言不合就开撩,有毛病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