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无害并不知道,刚才眨眼之间,大楚弩兵二百余人同样分作三队,各队只进行一次齐射,就造成了濮人追击的20多辆战车报废。濮人各部都把这战车视若征战至宝,百般装饰强化。每个部落能有七八辆战车,那族长足可扬眉吐气,在濮人部落会议里说话也蛮有份量。
现在一下子毁了相当三个中等部落的战车,而且陷阵在前的那巨汉乃是各部落中最有勇悍之名的仆街阿濮,此人力大无比,常常在部落中打得挑战者仆街,所以得号如此,现在居然死得不声不响,自然令众濮人心惊。
濮人众部落这次得到消息,说有楚国军队要过来抢掠人口,扫荡粮食,并要将濮人之地扩进版图。楚国立国才不到千年,而濮人和巴人,蛮人在这江北膏腴之地,生活了数不清的岁月,据部落传说,在商汤革命的时候,濮人先祖就和庸国组成联军参战了,那时候,楚国是个什么东西?
就连自西北方游牧过来的卢戎也在这片土地上游牧了百年之久,百年之前,楚国的国君还裸着身子住茅草屋吧。再说了,楚国国君是个什么东西,大周明明只封了个子爵给它!还是可怜楚人的先祖一把老骨头了,还屁颠屁颠地伺候周文王,那就是个奴才,是主子给奴才的一点可怜的赏赐。这楚子还真做梦当起自己是大国了,说到跳脚处,有那濮人长老恨不得拿手中的权杖捣碎楚国国君的脸。
濮人虽然被归为蛮人一种,不过长期开垦土地,从事种植庄稼,行事作风已经和大周各诸侯方国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更注重礼仪廉耻。看到悖逆犯上的楚国国君如此行径,真是咬碎了牙齿,无奈濮人众多部落群雌粥粥,都要尊崇宗主国庸伯的号令。
楚君称王后,庸国国伯哼哼唧唧了半响,也不见什么动静,自己这些部落,大的有五六十名武士,七八条战车,又能派的上什么用场,所以也就各自在家嚷嚷,酒筵时候以此讥笑楚君一番,均称蛮夷如此,乃与文明世界不可同日而语。楚子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天谴云云。
这次濮人齐心出战,乃是得到一宗绝大好处。并且获得相当保证,这狂妄自大的楚国国运已衰,上天已经厌弃了它,不但庸国国伯要点起大军,而且西方巴国,蜀国也要同时出兵,要一举殄灭了这个蛮夷之国。
眼下众正义之师被楚人宵小算计,二十余乘战车折损在此.濮人长老有的是恨得捶胸顿足,也有的幸灾乐祸,该!一看到楚人败退就急不可耐地追上来,抛下后队好大一段距离。现在怎么样,吃亏了吧,没命了吧,有几个部落头目怀着同样地心思,对战场指指点点,并不时发出阵阵窃笑和嘲讽之言。
彭无害倒是觉得奇怪,这些濮人干吗不急着找寻抵御弩机射击的法子,难道说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可以遮挡不成。现在自己的同伙都变成了尸体躺到在地上,幸存的人倒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濮人莫非还有什么计策不成?
其实彭无害所料的不差。站在旁边的濮人倒是打的好主意,眼下这楚国军队竖立起盾牌来,若单凭战车去硬闯,能撞的对方是支离破碎,骨断筋折,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都打定了一个主意,绕开当前的封锁,再去追击楚国的主力车兵,到时候不但缴获丰富,而且还能省了在这里厮杀力气。
大家都是如此想,所以方袖手旁观。此刻聚在战阵一旁的濮人联军中足足有十多位负责族中厮杀的壮汉,只在一旁闲磕牙。竟然还有两个身子有些龙钟之态的部落长老也乘车而来,说是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蛮夷终被剿灭,我华夏礼仪之邦威风不可侮也。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人声鼎沸,旁若无人,此时烟雾尘土已经完全散开,站在山丘上的将军也看清了眼前这些人的丑态,于是大喝一声,玉衡,步步为营。盾牌兵闻令后面一行拔地而起,向后转身大步前行,约行十丈远方重新转身扎下盾牌。接着第二列士兵也如此行事,当处在第一列面对着敌人的盾兵也拔盾而起的时候,濮人的车营果真有些反应。
濮人陆续从乱哄哄地车群两侧开出战车来,并驰下国道,看其意思,是要从两侧迂回到楚军身后。濮人如此变化,倒是令楚国将军伯比长出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是这些濮人被吓跑了,或者逗留不前,战况形成胶着,那就耽误了下步谋划。</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