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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些事情，我觉得托勒殿下还是不知道为好，你说呢？人生，有时候难得糊涂啊。”
秦春秋的语气就像是在跟托勒讨论人生一样的随意。
但是托勒却知道，这是秦春秋在警告自己。
在之前，托勒已经完全明白了秦春秋想要的是什么。
游牧民族之所以一次次的入侵中原，原因不还是因为没有东西吗？盐、粮食、布帛这些东西草原上根本就制造不出来。
他们所有的，就仅仅只是牛羊跟战马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活下去，除了向中原人抢掠之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但秦春秋的这一份合约，则是给了他们第二条路。
他们今后可以通过自己饲养的牛羊战马来换取到那些平日里只能去中原抢劫到的物品，并且获得的还要更多。
因为他们就算是抢劫，也不过只能抢劫一些村子罢了。
这年头，抢劫那些苦哈哈的农民能够弄到多少东西？
再说，抢劫来的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让部落的首领给拿走享受了，那些低等的勇士们可以获得的东西少的可怜。
但是有了这一座城镇那就不一样了。
合约当中明确规定了，龙兴商行将会派人在各个部落当中不定期巡视，所有部落首领不得私自禁止其手下牧民前往城镇进行交易，所进行交易时，只能够由牧民本人去交易，而不能由部落当中某几个人代表去进行交易。
这样一来，最底层的勇士们不仅不用上战场才能够抢到物资，反而只要是勤劳一些，多养一些牛羊甚至是去给龙兴商行出苦力做工、挖矿，就能够获得比之前多出来无数倍的物资可以使用。
两相对比，究竟选择哪个，想必只要不是傻到跟白痴一样的人，都能够算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而同样的，上层首领们为了能够早日提升自己的消费额度，然后来“解锁”那一个个就连自己光看着都觉得异常眼馋的好东西的购买权，也会很开明的允许手下的牧民们前往购买物资。
这样一来，过上十几年，几十年，草原上的雄鹰与狼群，就真的要变成龙兴商行所豢养的鹰犬了。
到时候再想让他们南下去侵略中原大地？那除非是傻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看着面前托勒的样子，秦春秋本来还以为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目的，那么再怎么说他也会因为这一点有些负面情绪。
但让秦春秋万万没想到的是，拖得在叹了一口气之后，竟然站了起来，很郑重的单膝跪地，向着秦春秋行了一个大礼。
说完，托勒竟然“砰砰砰”的给秦春秋磕了好几个响头。
“托勒在此，为无数草原儿郎，谢过秦掌柜！”
这倒是让秦春秋有些措手不及。
按理来说，秦春秋这么做，就是在驯化草原上的人，让他们一个个最后变成乖巧听话的家鹰跟猎狗。
明明知道秦春秋在干什么的托勒，竟然还会这样郑重其事的向自己感谢？
于是，秦春秋便用着一种“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被刺激坏了”的眼神看着他。
但秦春秋这样想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超过现如今两千多年的见识在这一刻，带给秦春秋的却是一种思维定式。
他认为草原人都是向往着中原大地的花花世界，都想要打进去然后占领中原大地。
这样想当然是没错的，但秦春秋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无他，唯有两个字——生存。
当然，换成三个字也是一样的——活下去。
草原上的环境极其恶劣，每到冬天，当白灾降临，无数草原上的老人为了能让孩子们活下去，为了不成为累赘，通常都会脱下自己身上能够御寒的衣物——其实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单薄布片，然后毅然决然的走进风雪当中。
而剩下的小孩、男人，则是只能挤在帐篷当中，抱着牛羊，利用它们身上的体温和毛发，硬生生熬过这一段寒冷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自然会刺激这那些草原上的人们想要攻打进中原大地的欲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中原朝廷怎么对北方异族怀柔，但这些养不熟的狼崽子们都要南下侵略。
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族人能够活下来而已。
而秦春秋的做法，虽然说会将这些草原上的人给变成鹰犬，但是同样的，托勒也能够看到，一旦真的能够彻底的展开贸易，那么别的不说，至少林胡跟楼烦这两个部族，将再也不会缺少资源，也不会在冬天的时候因为寒冷冻死大片大片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托勒才会发自内心的感激秦春秋。
不能南下劫掠又怎样？真当他们是想要体验那种劫掠的快感吗？大多数人不还是为了能够活下来，能够有盐巴、有粮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