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年级大榜前，从第一个开始看起，视线慢慢滑落，直到自己的名字。之前一直对大榜视而不见，现在才默默数出了自己的名次。
初中隔壁班有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性格活泼，成绩总是在年级前十后面徘徊。女生十分乐观开朗，毫不在乎排名那种东西。周五放学很久后，陈念帮老师改完试卷回教室拿书包回家，路过楼道转角，四下无人，半明半暗中看到那个女生倔强地半仰着头盯着年级大榜。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漠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想要又怯懦。
陈念目光平静，看向榜首的位置，她曾经拥有过，现在失去了，将来更可能求之不得。
但就是因为曾经拥有，所以不能轻易妥协。
而后的几天，陈念不问世事般待在图书室刷题温书，全心全意地准备期中考试，运动会结束当天也没出现在班上。
“我是奉许老师的口谕学习去了。”
洪岑问起，陈念义正辞严地胡说八道。
no.69
按照老规矩，由上一次月考的排名来决定这一次的考场位置，年级大榜上跟你排名不相上下的人名变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前后左右，表面上大家和谐客气，互相恭维，装不在意，心里暗自较劲，没有不祈祷着自己下一次能更进一“位”。
“从第一考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c9的种子选手啊！”“哎，你们班有谁？”“我们班人可多了，邢云、何旭……”“哎，何旭是不是上次周考物理考满分那个？那么变态的试卷啊！快指给我看看是哪个变态？”
陈念加快步伐，超过前面这两位同学，目不斜视地走过第一考场，踏入第二考场，按照教室门上贴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在正式文理分科前，学校再偏爱理科，也不能在期中期末两次考试表现出来，要雨露均沾，九门都考。
考完试当天晚上的晚自习又轮到周子衿老师负责。周老师人美心善脾气好，签到完事，不少人光明正大地溜出教室去办公室看分数。
陈念跟凌都借了几本杂志，慢慢地翻着。
闲官来活了，第二节课她就被政治老师叫去帮忙统计分数，老师教了三个班的政治，其他两个班的课代表没有上晚自习，而她现在有急事要走，学校这边又要求在明天早上之前统计完分数，陈念乖巧地点着头，抱着厚厚一叠试卷开始登记分数。
高一年级组的老师大部分都在这个大办公室办公，每人一个格子间。英语组的老师们在隔壁会议室紧锣密鼓地批改试卷。其他科目改好并登记完毕的试卷都直接摊放在桌上。
办公室还剩下几个老师，一中的管理相当自由，学生进出办公室打个招呼就行，翻试卷看分数在场的老师们也没什么意见，有时候听见有学生问，“六班的化学试卷怎么不在吴老师桌上？”老师会主动指路，“你去应老师桌上看看。”
许多人对翻试卷乐此不疲，仿佛提前知晓分数，就能“扼住命运的喉咙”，更多的是借着晚自习的天时地利看熟人的卷面情况，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徐一鸣站在侯老师的格子间里，刚好背对陈念所坐着的位置。他一边哗啦啦地翻着桌上的物理试卷，一边和耿皓皓讲，“这次物理题目真的是简单。你看看这80分以上的人数……”
“是不难，我都考了83。”耿皓皓附和。
陈念幽幽地抬起眼，又默默地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小声骂，“简单个鬼。”
……
“陈念，我政治多少？”徐一鸣翻完办公室里四班能翻的试卷，凑过来问这门课的成绩。
“自己看。”陈念指指桌上登记好四班的成绩条，继续登记剩下一个班的成绩。
他看完庆幸说，“还行还行，比想象中好，没有太拖后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神出鬼没的汪主任突然从后面探出个半个脑袋。
“汪老师好！”徐一鸣抓住机会，有礼貌地问，“我能看一下你们班沈山南的化学试卷吗？”
“你看他的卷子干嘛？”陈念脱口而出。
“高手自然要找高手过招！”阴阳怪气的语调。
汪主任睥睨她一眼，笑呵呵地带徐一鸣往他的办公室走。
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算不上高手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念自尊心疯狂作祟，心中憋闷。她登记完分数，整理好试卷，把各班的分数表格用夹子和试卷夹起来，放回原位。
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四班的物理试卷。
她慢慢翻着，直到遇见熟悉的笔迹才停顿，深呼吸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视线慢慢上移，鲜艳的两位数映入眼帘——78，顿时泄气。
一个连物理80分的门槛都迈不过去的菜鸟，怕是连擂台的边都摸不着，怎么能有资格和高手们过招呢？
她并不是要天下第一，当武林盟主，只是渴望能成为勇敢的高手，将来有力自保、有力护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