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课除了查找面瘫的表情,对于岑二来说最大感受是汉语的博大精深,“说的都是中国话,连起来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轻易不会走神的她今天却时不时盯着挂在墙上的钟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10秒倒数的时候,陈念也陪她盯着钟,两人在桌子底下握起手,视死如归般静静地等待天崩地裂。
“滴答”“滴答”时间在逼近,秒针的声音无限放大,而其他声音通通消失殆尽,世界一片岑寂。
“10、9、8、7、6、5、4、3、2、1……0”洪岑无声地倒计时,不由地握紧了陈念的手。
到时间的一刹那,飘移着的厚云层恰好遮住太阳,窗外的阳光消失了片刻,微微暗了点,云层很快移动,世界又亮堂起来。
她们面面相觑,忍俊不禁,松开了对方的手。“生死之交”的说法由此而来。
“你说,真正的我们在那个原先的时空里是不是已经死掉了,现在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们。”
“少看点科幻片。”
no.84
周五之后并没有连黑三天,天气仿佛想要彻底粉碎这个谣言似的,一口气连晴了三天。
大姨知道陈念冬至的时候在学校没吃上饺子,星期天一大早起来包新鲜的饺子,打电话叫她中午过来吃。阿姨帮她盛,陈念在旁边伸长脖子一边拦一边喊,“够了够了!”大姨无奈地停手说道,“你这孩子,吃这么点怎么行,学习那么累营养跟不上会很辛苦的。待会儿吃完了自己盛,要是不想吃饺子了,就吃菜,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她以近乎腆着肚子的状态慢慢走回学校,打开双臂半眯着眼睛靠在栏杆上进行光合作用,储存了足够太阳能才走进教室,看到了徐一鸣和何旭坐在一块激烈地讨论问题,眼中瞬间迸射出敌对的目光。这人怎么老是在她们班,还赖在徐一鸣身边,肖东知道这事嘛,要不要去通风报信……
晚自习期间,岑二寂寂无声地坐在后方观察了徐一鸣和肖东大半个学期,私下动不动和肖苏安嘀嘀咕咕交流观察心得,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极其认真地问出,“月华如水,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徐一鸣,肖东他是不是喜欢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尚且不知攻受为何意的陈念瞪大眼睛,在徐一鸣和肖东之间来来回回地飞快瞟着。
当事人之一徐一鸣挺直腰板,轻咳一声,满脸憋红地辩驳,“我们是纯洁的同学情谊!”另一位当事人肖东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现在的女生,只要是两公的对视超过三秒就觉得有奸情。”
肖苏安手动扯了扯跟他们在同一个宿舍的耿皓皓,耿皓皓爆料说:“可是你们俩昨天还同床共枕了。”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陈念有感而发。
自此,在洪岑和肖苏安的带领下,陈念坐上了通往天“腐”之国的列车,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譬如有次花笙叽里呱啦地吐槽完她和某网友为谁是某剧女主从贴吧掐架到微博的全过程,气消了大半,才想起要问陈念的派别,“你站明月心还是周婷?”
“我站……叶开!”
听筒里半晌无声,花笙无语望苍天,“你变了。”
“其实书里面,”陈念试探着往下说:“明月心就是卓夫人,最后和公子羽一起归隐了,周婷后面和傅红雪在一起了。”
“哦,”身为女诸葛头号粉丝,花笙立刻改口,“那还是电视剧结局好,谁也得不到小哇。”
……
此情此景,陈念浮想联翩,编译出一个两男抢一男的故事,这世道,徐一鸣这个大老黑,居然有两个小白脸为其争得头破血流。艾琳说的对:brainyisthenewsexy.
不过陈念信奉的教条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看不惯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从靠近教室前门第一排搬了一张桌子到走廊上,背对着暖洋洋的阳光专心写作业。
物理力学上最喜欢出一类题目滑板上面放一个物体a,物体a上面再放一个物体b,附加表面光滑或摩擦的条件,不同的条件分析起来千变万化。每次受力分析看着越来越多的箭头,忽然觉得好像这个力朝相反的方向,更符合题意……
“错了。”何旭冷不防站在她身后说。
“你,挡到我的太阳了。”
何旭扭头就走,过了一阵子,从五班拿了几本新的习题册回来,再次路过陈念,淡淡地说:“不会就要问,自己瞎琢磨什么?”
真正大无畏的学霸总有想授人以渔的欲望。陈念恭敬地递上笔,“您来。”
何旭在草稿纸上刷刷地画着分析图,给出一两个关键公式,陈念拦住他往下写,“懂了懂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不算太笨。”何旭丢了笔,从后门进教室。
“没您聪明。”陈念笑嘻嘻地怼回去,顺手拿出震动的手机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极其嚣张的声音,“姐姐我在一中大门口!”
“你等着!”陈念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顾不上扶,小步紧跑地去迎接一个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