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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飞快地奔着,转眼隆熹元年便见了尾,年后要不了多久就是李洵大婚,因此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些事端惹皇上不高兴,各地官员的奏本几乎无一例外地都是各种喜报,什么地方出现了巨大的灵芝,什么地方喜鹊成片地在枝头叫喜,又或是什么地方挖出了万寿石等等等等。李洵并不是什么好大喜功之人,也不是不知道地方官的那些个心思,可也由着他们去了,毕竟好话是不好驳了的,只是这几日她便不看这些本子了,又告知通政使司和中书省除了真有要事的奏本递到御前外,其余请安问好、歌功颂德的就由他们处置了便罢。这样一来,李洵的案头突然没什么奏本或题本要阅了,每日乐得清闲,便时常叫李洛过来,教她写写字,下下棋。
至于大婚的事情,李洵是不用操心的,因为既然是皇帝大婚,自然无人敢怠慢,从宫内到宫外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每个人都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哪一步落在了人后拖慢了进程,内内外外的人多嘴杂,传到了上面的耳朵里,被打被罚都是小事,这日后的前程丢了才是大事。
外放官员可以拿老天爷做文章拍马屁,京里的官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只能卖力干活讨好,大婚筹备进展顺利,不过大半年的功夫,周曦的勋亲王府邸也改建完毕了。工部尚书薛行简自然不落人后地捧着几大卷图纸兴冲冲地跑到李洵面前,似乎这府邸是他为自己建的一般。
李洵正带着李洛在练字。她将笔蘸饱墨汁,一气呵成写下“太平盛世”四个大字。李洵的字是跟着赵堪培一笔一划练出来的,字体儒雅,力道却不小,的确是一手好字,拿出来总能博得赞叹之声,只是不得李杵喜欢,因为不够“霸气”。李洛最是崇拜李洵,自然也崇拜她的字,此时她目光盯着李洵认真地在字后落款用印,不禁夸张地赞叹道:“皇姐,你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怎么就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呢?”
李洵斜了李洛一眼,说:“写字最重要的是心静,你一天毛毛躁躁的,心里只想着吃喝玩乐,哪有这等兴致?”
李洛撇撇嘴:“母后说我字也不差。”
“那你便是缺个好伴读。”李洵笑着指指站在一边的采新,说:“姐姐练字的时候,师傅就拿着戒尺悬在你新姐姐手上,我只要有一笔失误,那戒尺立马就打你新姐姐手上了。”
李洛瞪大了眼睛:“师傅真坏。”
“傻瓜,严师出高徒,你懂吗?”
采新却在一边叹口气,说道:“严师高徒是没错,可当年皇上为了让我多挨几下板子,故意写错也是常有的,我挨的冤枉板子比正经板子可多多了。”
李洵忙咳嗽了两声,打着哈哈道:“年幼无知嘛,不提了,不提了。”
说话间,万福从外面进来,一躬身子,道:“启禀陛下,工部尚书薛大人求见。”
“叫进来。”李洵说着便将桌上写好的几张纸随意地一卷,扔在了桌边的画缸里,就看见薛行简抱着图纸垂首进来,她便挥挥手,道:“免礼吧。”
“谢皇上。”薛行简将手中的图纸高高一举,奏道:“启禀皇上,臣奉旨督建的亲王府邸,已经全部完工,臣前来复命,这些是图纸。”
李洵点点头,示意采新将图纸取过来,又说:“朕就知道,交给你做这些,工期就没有不够的。”说完将图纸一张张展开,却只是浏览了一下,便说:“这些东西朕也不甚明白,你上来同朕讲解一二。”
“是。”薛行简趋步上前,将图纸一一摆好,便从正门开始一张张讲解起来,包括规制、用料等等事无巨细。
李洵仔细听了几张图,终于打断道:“罢了,你讲了半天,朕也不甚了了,朕打算亲自去看看,你去准备一下。”
薛行简问道:“敢问陛下何时过去,臣安排接驾事宜。”
李洵想了想,说道:“明儿个一早吧,接驾之事不必太过繁杂。另外,周曦不在京城,你将芮国公也请去,算是请他替他儿子验验这宅子,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好尽快修改添置。”
“是。”薛行简应下后便退出了尚阳宫。
李洛在一边听薛行简絮絮叨叨地介绍宅子,早已经心生厌烦,这会儿却来了精神,待薛行简一出宫门,她便凑到李洵跟前:“皇姐明天出宫也带上我好么?”